陈金金晶软乎乎的小脸满是期待。
“要讲故事了嘛！”
张队长迎着小奶团的眸光，眼眶不禁红了。
那些自诩清高的道士，只想诛杀他，没一个在乎他的过去。
“我的故事，很长，也很惨。”
“没关系哒，金金和妈妈都有很多时间喔。你可以慢慢讲。”
旁边有个小凉亭，乔倾道，“既然要好好讲，去那坐着吧。”
几人进去后，陈小瘦瘦就没多少位置了。
“小金宝，小金宝，快帮俺。”
陈金金小手摸了摸猪耳朵，嘀嘀咕咕念了一句什么，刹那间，陈小瘦瘦变成了一个盘子大小，稳稳落在几人中间的石桌上。
陈小瘦瘦嘿嘿笑，“这才对嘛，听故事必须舒舒服服滴！”
张大强和乔倾已经见怪不怪了。
更小的玻璃球也见过好几次了。
张队长眼神晃动，震撼地捏手。
这个孩子竟这么厉害！难怪主人会如此忌惮！密谋了那么大一盘棋，也要除掉她。
张队长稳住心神，娓娓道来自己的故事。
五十年前，他是下乡做知青的大学生，在村里的第二晚，因不小心打翻煤油灯，点燃了被子，慌忙朝外跑又被门槛绊倒，摔晕了。
村民发现火情来救火时，他已经丧生在浓烟和大火里，身体也烧得不成样。
听故事的两大一小，一猪…猪精灵，都惊了。
乔倾：“这么倒霉的吗……”
张队长无奈地笑了声，“还有更倒霉的。”
他死后，村里支书怕担责，就向上面谎报他嫌条件艰苦，偷偷跑了。
那个年代知青私逃是大罪。
相关部门立即展开大力通缉。
张大强活动几下手腕，目露凶狠，“你糊弄我们呢？你爸妈不找你？我们是年轻，可不是弱智！真以为我们一点也不懂啊！”
张队长抿了抿唇，面无表情地说，“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也是院里第一个大学生，是院里所有孩子的希望。”
他当年的梦想是做警察。
那样就能保护福利院不受地皮流氓的骚扰，也不担心社会的善款被某个领导私压。
更重要的是，只有吃上国家饭才不会饿肚子。
总之，他逃跑的帽子被扣得死死的。
他的尸体被埋进村子后面大山上的，一片竹林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十年复十年。
二十年后的某天，他忽然睁开了眼。
许久的混沌迷茫后，“张队长”全想起来了。
更神奇的是，他的脑子里被植入许多记忆。
他死后，福利院院长不信他逃跑，想尽办法为他申冤，连院里的孩子们都手拉手去相关部门大门口，求他们找哥哥。
没人在乎一群孤儿的哭泣，只觉得吵。
院长奔走两年，才不得不放弃，咬牙撑着院里孩子们的生活。
可她奔走的两年，得罪不少知情人，福利院不断被使绊子，孩子们也经常受到恐吓。
他们在光明的年代，似活在地狱。
最终，院长因过度劳累，在除夕夜为孩子们包饺子时，永远闭上了眼睛。
福利院被某个领导用亲戚的名义，购买下来，改成了私宅。
不健康的孩子们被随便打发到另一家福利院。
健康的则不知道被送去了哪。
他做刑警的第三年，才追查出他们的去向。
竟是被高价卖给了有特殊癖好的群体！
听到这，偌大的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乔倾愤怒地捏紧手，“真该死啊！”
陈小瘦瘦气的直哼哼，“俺妈妈说的没戳！人心没猪心好。”
陈金金眼儿红红，皱着小眉头，安静的等之后的故事。
张大强不好意思多嘴了。
有预感，要恨不上“杀父仇人”了。
张队长又用了三年，才将那群人绳之以法，村支书，某买下福利院的领导，也都被他一一拉下马。
有几位罪名过多，第二月就吃了花生米。
也有几位正在监狱服刑，取余的都已经出狱，皆过的穷困潦倒。
乔倾已经要忘记他是“尸鬼”，由衷的敬佩道，“你很了不得。院长泉下有知，也会为你骄傲。”
他的院长，从没看错过人。
张队长面色悲凉。
“不，我不配。”
他醒来后消化完那段记忆，恨得癫狂，可他被困在土里。
一道当时如天籁，现在回想如恶魔的声音，钻进了他腐烂的耳朵里，“想报仇吗？我愿意帮你。”
“你是谁？”
“你只有十秒考虑，回答我，愿不愿意把朝这走来的人，剥皮取而代之。”
“你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来人又是谁？”
“你还有三秒……”
那声音引诱蛊惑，却又不疾不徐。
“你到底是谁！”
“二，一……”
“我愿意！我要报仇，我要出去，我要杀了所有人！求你帮我，我该怎么做！”
“呵呵呵呵……好样的。你只需要喊救命，就能获得新生。哦不，是永生。”
他喊了。
他感觉到那人的脚步声就在周围。
“兄弟，你别怕，别着急，我这就来救你了。你仔细看看，你在哪？周围除了竹子，还有什么？”
翠绿的竹林一望无际，地上是脚腕高的野草。
张队长深深地低下头，用力地搓了搓脸，手指缝隙传出哽咽，“他找了我很久都没放弃，他是个好人，我对不起他。”
“他”便是张大强的父亲：张大山。
张大强猛地抓住他的肩膀，狠狠向后一摔，“你是对不起他！别他妈的猫哭耗子了！”
他刚才同情他的遭遇，敬佩他为孩子们报仇雪恨的举动，现在……
谁他妈的同情他这个从小就死了爹妈，饥一顿饱一顿的人！
张队长摔在亭外的鹅暖石小路，内疚的眼睛甚至不敢看张大强，“我披了他的人皮，用了他的身份三十年，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和你父亲，还有你的……母亲，我一定把这条命还回去。”
张大强怔住，几乎是本能的看向陈金金，“小小姐，他还了命，我爸就能活过来了吧！”
小奶团的嗓子软乎乎地发颤，“黑叔叔……”
陈小瘦瘦替好朋友说了：“咋可能呦。”
张大强有答案了。
他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小小姐，你先闭上眼。”
陈金金小脸皱巴巴的，“黑叔叔。不准杀人，会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