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这群天之骄子都这般情况。
敢情是钱老留的题,他在米国时就有听闻钱老上课的难度,教学与留题都没轻没重的。
黑板上的运动轨迹题也是一样,粗看好似题目挺简单。
但真想计算列方程了才发现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沈永健在钱老的钢笔助力下,强大的数学天赋让他有一定的思路,但解题相关领域的公式与方程他一概不知,对这题也是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讲台上的钱卫长似乎察觉到了窗外的目光。
当下停下了讲解,视线越过学生们,精准地落在了沈永健身上。
沈永健微微一怔,正想点头示意离开时,却见钱副校长脸上露出了温和而热情的笑容,竟直接朝他招了招手,声音清晰地传到窗外。
“窗外这位同学,请进教室来听吧。”
教室里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他身上。
沈永健当下很快镇定下来,在学生们好奇的注视下,从后门走进了教室,在最后一排找了个空位坐下。
钱副校长并未立刻继续讲课,而是对着沈永健的方向,带着鼓励的笑容道。
“也是昨天听了公开课的同学吧?下次直接进教室就行。”
“我们物理学院欢迎任何感兴趣的同学前来旁听。”
说罢便转向全班学生,语气依旧温和耐心道。
“可能刚才的讲解对部分同学来说还是快了些,没关系,我们再把核心思路梳理一遍。”
钱副校长拿起粉笔,又将刚才关于建立方程、设定初始条件、以及进行数值迭代求解的大致思路,用更慢的语速、更清晰的步骤重新讲解了一遍。
还特意强调了几个容易卡壳的关键点,目光也不时扫向沈永健。
似乎这一遍讲解,是专门为他一个人多来了遍辅导。
讲解完毕,钱副校长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叮嘱大家思考求解之时,手中则拿起了桌上的笔记本朝着他走来。
“小同学,下次来旁听可别忘带本子。”
“你先拿我这本计算吧。”
一本牛皮封面的A4开本子递到了他手中,封面上印有华清大学的字样。
草草翻开,里头密密麻麻写了不少内容,像是教案一般。
每篇内容后还有一两道相关的题目,虽没有解题过程,但有一些专门的思路批注。
“钱校长…这要不算了吧?”
沈永健是头一次见这位钱卫长副校长,原本想在教室外等候的,却不想意外被对方喊入了屋内。
眼下这本明明记载干净完整的教案,留给他来打草稿解题,属实…有些浪费。
“解题光想不动笔可不行!”
“没关系的,你从本子的最后边开始写吧。”
“钱所长留的题难度都有点大,不过要是能靠自已解出来,对你的帮助会很大。”
那能只是“有点大”吗?
一整个班想了一天都没人能解出来,还得今天钱副校长专门给大家理清思路,公式条件都摆在了眼前都不见有人眼下能列出最后的轨道方程。
在钱校长的注视下,沈永健也只得从胸口拿下那支钱老赠的钢笔,试着计算起来。
他本就对这题有思路,更别提眼下连相关公式都已经给他罗列出来。
“铃铃铃~!”
十分钟后,下课铃声响起。
“同学们回去要继续思考,尽量自已研究明白这题,下课!”
钱校长下课的干脆,整一节课依旧没有同学能解出这题。
沈永健此刻将本子合上,起身迎向讲台的钱校长。
“钱校长,我是…”
…
“叫我老师就行。”
“我看你刚刚有动笔,是卡在哪一步骤了么?”
钱校长很轻易地从他手中接过那本教案,翻到最后一页,根本没给沈永健开口的机会。
片刻后,眉头微微蹙起,脸上的温和笑意收敛,一下变得认真严肃起来。
只见教案的最后两长页上,早已写满了密密麻麻整整两页的计算。
“这…这是你课上根据我讲的算出来的,还是昨天回去就已经解出了这题?”
钱校长粗粗扫过全部步骤,以及最后得出的轨道方程式。
每一步解得都干脆利落,且许多计算量大的地方皆没有过多的演算,看起来像是早已经得到过这方程答案,今天又在课上花时间写了一遍。
“没,钱老师,我不是华清的学生,也是头一次来听您的课。”
眼见钱校长眼睛瞪圆,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沈永健赶忙解释道。
“我是首都电子管厂的工程师,沈永健。”
“昨天收到钱老寄来的信件,说是您想寻我来学校里上课,所以…”
…
“你就是沈永健同志?”
“硅晶体管制成的那位?”
钱卫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脸上的惊愕愈发明显。
教室内学生不断离开,哪怕有个别原本想留下来问问题的,听到沈永健是其他单位的也都已自觉离开。
“是我。”
…
“你之前…学过动力学或者航天这块?”
…
“在斯坦福留学时,有学过基础的大学物理,力学这块也有些涉猎,再多倒是没有。”
…
“那你这上头写的计算思路和公式…”
钱校长眼下实在是好奇。
说实在的,钱所长留的题目自然是超纲的。
可能钱所长自已不在意,在米国教课时也是这个风格。
但钱校长则是刻意地未多提醒,也是想试试眼下自已物理学院的学生到底还有没有更拔尖的天才。
结果显而易见,眼下学院的学生虽然在普通人之中物理学上出众,但真正能跟上钱老脚步的却无一人。
没想到最后是沈永健这位明明电机领域的学生…给这般轻松解开?
“就是按照您讲的这些思路,公式也是您黑板罗列后,我才试着套用解题的。”
沈永健倒是没想太多,左右不过一道被剖析过的物理轨道题罢了。
“好!好啊!”
“能根据我的思路,就这么十来分钟能解题出来也很不错啊!”
“难怪你能研制成功晶体管,你的数学天赋还有物理学的基础都很扎实啊!”
钱卫长目光满是欣赏地看向沈永健,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
心中也不由得庆幸昨日钱所长来时,让其帮着邀请沈永健来华清任教,眼前这干干净净的青年绝对是个不输于自已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