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奉天行宫正殿，明亮的烛火映在墙上那幅巨大的舆图之上，其上的山川河流与边镇海疆尽在朱由检的眼中。看着舆图之上，那巨大的版图，朱由检是豪情顿生。

    

    “不容易啊，这都是朕打下来的江山！民族的江山如画，可自己的生命却太短，怎么完整的传承下去，应该早一点考虑这个问题了。”

    

    朱由检自言自语说完这话，他的指尖缓缓划过地图上的辽东到南洋的整条海岸线。

    

    只见他目光沉静，满脸肃穆，那气场却压得满殿无声。

    

    王承恩垂手立于阶下，皇帝的自言自语他倒是听了个清清楚。

    

    于是他出言开解道:“陛下正值春秋鼎盛之期，何叹生命短暂？如今后金覆灭，蒙古归附，西域设府，南洋定鼎，四大方向的战事皆已尘埃落定。陛下如此年轻就创下如此霸业，当足以自傲，远超千古了，陛下，您不该如此叹息呀！”

    

    听了王承恩这些夸赞，朱由检也只是浅浅一笑，转身在案前拿起朱笔，在舆图上圈出了马六甲、爪哇和吕宋，并在其每一处都标注下了驻军人数，火炮数量，以及市舶司官员的姓名。他神情慎重，目光如钉子扎进海疆般坚定，这种有为君王的百般执念，让王承恩感动不已。

    

    “陛下，”王承恩低声开口，“南洋十二国的使团，已在城外驿馆安顿了下来。朝鲜与琉球，也派了他们的世子亲自前来。只是礼部那边，又递来了折子。”

    

    朱由检抬眼，心中对这帮文人的不满又多了几分：“他们又要说什么？”

    

    “还是老一套。”王承恩语气很平实，“说中亚诸国非我藩属，欧洲夷人更是远在万里之外，不通我族华礼，若与朝鲜琉球同列朝班，将有辱我大明国体。”

    

    朱由检冷笑一声，没说话，只伸手取过那份奏章，目光匆匆地扫了一眼。纸上字字恳切，满篇都是祖制和体统，可他朱由检看得却很清楚，这些人可不是怕他花钱，而是怕他们失权。

    

    他们怕的不是夷狄入华，是怕通商开海之后，他们所熟悉的那套体系会发生改变。这些坚持传统的老古董，最怕的就是改变。怕他们搜刮来的田产、私利和公权利益被新局冲垮冲散。

    

    他把那奏章往边上一搁，提笔蘸墨，在另一张空白宣纸上写下了八个大字：四夷宾服，全球竞争。

    

    “拟诏。”朱由检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八百里加急发往天下各布政使司，都指挥使司，市舶司和边关重镇：大明崇祯朕自登基以来，整朝纲，平后金，收辽东，定蒙古，复西域，清南洋，使数百年边患一朝尽除。今大明四海安宁，万邦无不景从，特诏告天下，京师将于明年春正月举行万国庆典，天下各国凡愿与大明修好者，皆可遣使入京，共襄盛举。”

    

    王承恩提笔疾书，一字不差地把皇帝这话给记了下来。

    

    朱由检继续道：“王承恩，将我接下来的话，明确写进去：凡愿向大明纳贡称臣者，可享自治之权，免赋税三年，大明开放泉州，广州，宁波三港通商。三年期满，收百分之九十的商品税。凡敢犯我疆土，扰我商路者，虽远必诛。另命卢象升留镇沈阳，全面统辖辽东防务。孙传庭回驻西安，节制西北诸军。卢九皋提督南洋水师，常驻马六甲，护航大明商旅。大明边疆如今已稳，朕即日迁跸回京。”

    

    王承恩写完，双手呈上草诏。朱由检看过一遍后，提起玉玺重重按下。

    

    “发出去。”

    

    三个半月后，北京城正阳门外已是车马如流，人潮滚滚。

    

    各国使团分批进入北京城，使团旌旗招展，服饰各异。朝鲜使团穿深衣着冠带，琉球使者披红挂彩，南洋诸国头戴羽冠，身披织锦，中亚布哈拉和撒马尔罕来的使节裹着白巾，骑着高头骆驼而来。

    

    连远在欧罗巴的葡萄牙，荷兰，西班牙也派来了使臣前来，他们乘船绕过好望角而来，一路经印度，马六甲北上，终于在三个月内抵达大明京师。

    

    礼部会同馆与四夷馆，今日被全部启用。

    

    现场有译员百人轮值，有通晓蒙文，藏语，波斯话，阿拉伯语和拉丁语者，皆被朱由检征召入馆中供职。

    

    接待方面，朱由检也想得极为周到。他按地域划分接待批次，并安排食宿、觐见时间与献礼流程。

    

    每名使节进入馆中，皆赐锦袍玉带与银牌腰佩。驿馆内各系饮食洁净，安防守卫严密，既显大国气度，又不失安全防备。

    

    可麻烦还是来了。

    

    葡萄牙使臣佩德罗，抵京次日便和会馆人员闹将起来。

    

    他在会同馆里当众宣称：“我等来自主权国家，非是大明藩属之邦，我们觐见贵国皇帝，只能行本国单膝跪礼，断无三跪九叩之理。”

    

    西方还放出话来，若大明不承认“平等外交”理念，便拒绝递交国书，终止一切通商谈判。

    

    荷兰外交使臣范德林更狠，他暗中联络了日本幕府派来的观察使，又派人密会了江南的海商，以行商之名，打探大明的海税新规。

    

    他还联合几家西洋商行，以“集体退约”为由相逼大明，要大明在关税上有所让步。

    

    这两个消息传到乾清宫，王承恩听了也是皱眉：“这帮夷人，是想拿礼节当筹码，逼着咱们向他们低头。”

    

    而此刻朱由检正在看一份东厂密报，上面写的是荷兰使团如何与苏松一带的私商相勾结，提前泄露市舶司的查账名单，甚至双方还许诺给当地地方官分三成红利以图受到优待云云。

    

    朱由检看完，轻轻放下纸页，十分不满道：“他们以为，只要抱成了团，就能让大明，让朕让步吗？真是天真！”

    

    “要不要先压一压他们的嚣张气焰？”王承恩问。

    

    “不用。”朱由检站起身，“召他们的外交主使明日午时，来文华殿见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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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午时，文华殿偏殿。

    

    葡萄牙使臣佩德罗和荷兰使臣范德林并肩而入，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众翻译。两人穿着笔挺的呢绒礼服，脚踩皮靴，神情倨傲无比。

    

    朱由检坐在御案之后，未着龙袍，只穿了一身玄色常服，腰间束着束带，神色平静。

    

    “两位远道而来，辛苦了。”他开口，语气平和。

    

    翻译转述过去，佩德罗微微欠身，范德林则站着不动。

    

    朱由检也不动怒，只道：“你们带来的国书，朕已经看过了。葡萄牙愿与我大明通商，然后双方互派使节，共享海利。荷兰也表示愿重订友好条约，承认我大明海军对南洋航道的独家管辖权。这些朕都欢迎。”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微动，见朱由检态度和蔼，这给了他们一些不好的错觉，觉得打压有门。

    

    可不等他们高兴太久，朱由检的话锋就是一转：“但在大明的土地上，行大明的礼节，是对这个国家最基本的尊重。你们若想通商，就得守大明的规矩。若不想，你们大可现在原路返回。大明的商路，不缺你们这两家商户，另外，朕还劝你们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

    

    佩德罗脸色变了：“陛下，你这是威胁？”

    

    “你说对了，就是威胁。你算老几也敢在我大明面前摆谱？华夏形成国家建制的时候，你们的老祖宗还在树上！”朱由检语气依旧平稳，“现在朕给你们选择。你可以在别国港口，玩强行登陆那套，也可以在海上，劫掠别国商船。但你们在我大明面前，只有两条路可以走，守规矩或离开。选哪条，你们自己定。”

    

    范德林还想争辩，朱由检抬手，王承恩立刻递上一份文书。

    

    “这是大明东厂细作截获的信件。”朱由检淡淡道，“荷兰使团勾结我江南海商，欲要囤积生丝，准备在新税实施之前大量走私出海。你们还许诺给苏州知府每年两万两白银，换取其包庇违规船只。信上还有你的亲笔签名，范德林先生，要不要朕带人与你们当面对对质？”

    

    范德林猛地抬头，脸色吓得煞白。

    

    朱由检继续道：“你们一边派使者来谈通商，一边却又暗中破坏我大明的税收制度，还想联合各国来联合施压？朕给你们三天时间，要么按大明礼制，向朕行觐见之礼，递交正式国书。要么收拾行李，滚出我大明京城。至于那些勾结外夷、背叛朝廷的地方官，朕已经下令东厂彻查，一个都不会放过。”

    

    两人再不敢言语，低着头退了出去。看着他们的背影，朱由检的脸黑了下来。

    

    “还敢对朕摆谱，这个时空没有那条蛆的帮助，你西方想爬起来别做梦了。看朕以后怎么玩死你们！”

    

    三日后，葡萄牙和荷兰使团联名向朱由检上表，表示愿意遵从大明的礼制，按时参加大明的朝贺大典。

    

    三月十五，黄道吉日。

    

    紫禁城太和殿前，丹陛千级铺满华毯，各式仪仗森严。雅乐雄壮奏响，声声钟鼓齐鸣。大明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个个蟒袍玉带，人人肃穆无声。

    

    各国使节依序进入太和殿。

    

    先是朝鲜世子打头，再是琉球国王的弟弟殿后，各色使团个个鱼贯步入，向着朱由检行三跪九叩大礼，并恭恭敬敬献上金叶贺表与方物，誓言向大明永为藩属，再岁岁来朝。

    

    接着南洋十二国使节入殿，人人手持本国地图与降表，跪地朝朱由检高呼：“小邦使臣愿归大明版图，遵从大明天朝号令，护南洋商路安宁，永世不叛！”

    

    蒙古六大部首领，西域十八部落酋长也紧随其后，献上骏马牛羊，并齐声对朱由检高喊：“我皇大明皇帝万岁，我等世代镇守边疆，愿为大明誓死效忠！”

    

    中亚布哈拉、撒马尔罕和喀什噶尔等国使臣上到大殿，行过三跪九叩大礼后，向朱由检递交通商国书，称愿重开丝路互市通商，与大明永世休好、永不相侵。

    

    最后，葡萄牙，荷兰和西班牙三国使臣缓步上前。他们脱下帽子双膝跪地，行三跪九叩之礼后，向朱由检双手奉上国书。

    

    佩德罗用生硬的汉语说道：“葡国国王敬奉大明皇帝陛下，愿两国永结盟好平等通商，互派使节共享海利之便。”

    

    范德林也低头道：“荷兰共和国愿承认大明对南洋的主导权，今后凡航行于南洋的荷船，皆悬挂大明的旗号，接受大明市舶司的稽查。”

    

    他们身后，随员捧上礼物，什么西洋自鸣钟，什么青铜火炮模型，什么改良燧发枪图纸，什么美洲高产玉米与马铃薯种子，一一陈列于太和殿前。

    

    王承恩立于丹陛之上，展开诏书高声对众人宣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大明削平外患，一统四海。疆域北至贝加尔湖，西抵葱岭，南达南洋，东临库页岛。大明幅员之广，前所未有。自即日起，凡归附大明诸国，皆入大明朝贡体系，享有自治权限，免征三年赋税，开放三处港口通商互市。大明海军常驻南洋，护航沿途商旅，保境安民。此诏昭告天下，咸使闻知。”

    

    诏毕，雅乐呼啦啦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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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场数百名使节与大明百官齐齐跪地，山呼万岁：

    

    “大明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端坐龙椅，目光扫过殿下的列国使臣，他的神色依旧沉静无波。

    

    这一刻不只是礼仪的胜利，更是大明国力的正式宣告。

    

    从此以后，大明不再是闭关自守的王朝，而是掌控陆海双线、辐射四方的世界级强国。

    

    大汉族，也会迎来世界级的挑战，并成为其真正的文明领导者。

    

    半晌，他轻声对王承恩道：“永乐朝的所谓远航，只是扬威一时的无聊之举，并没有得到真正的利益。今日朕的万国来朝，是要立本于万世。大明疆土要守，商路要通，国家实力要更强，而这条路才刚刚开始。朕还要开矿炼铁兴工造物，劝农兴桑搞农业大开发，解决大明基础生存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