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70章 铁腕削藩
    乾清宫,西暖阁。

    

    朱由检坐在御案之后,在他的面前摊着一份,已经盖了皇帝行玺的削藩新政条陈。

    

    仔细看该条陈,可见其纸面平整字迹清晰,条款一条条列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朱由检什么话也没说,只拿目光一页页逐行扫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停留在王府护卫定额百人以内这一行,眼神沉了下来,像在看一块早就糜烂坏死的腐肉。

    

    王承恩站在御案侧旁,怀里抱着一叠册子,他低头扫了眼手里的东西,把声音压得低低的。

    

    “陛下,各地藩王的请罪折子他们都递上来了,一个不落。可经过东厂连夜查实,周王府昨夜三更还接待了楚王和代王的使者,几方密谈了两个时辰。他们议定了策略,对新政只拖不办,田产账目要重新再做一套,实项要挂靠到地方乡绅名下,意图避人耳目要瞒天过海。”

    

    朱由检抬眼扫了他一下,嘴角动了动,扯出一声冷笑,“唐王的人头才刚落几天呢,同伴骨头还没凉透呢,就这么快就有人忘了疼了吗?”

    

    王承恩点了点头,“陛下!不止是周王。东厂细作还有回报传回来,有七位藩王已经暗中结盟,约定步调一致对抗朝廷削藩。他们还在宗室内散播谣言,说朝廷要尽废宗室的俸禄,连亲王都要贬为庶民。如今,已经逼得那些小宗室人心惶惶,生怕因此而被朝廷牵连。”

    

    “哦?”朱由检放下条陈,“那他们倒是很会借势呀。自己贪墨了地方田产,私募护卫,倒把锅甩到了朕的头上,说朕要削光他们的饭碗?他们很有想法,朕还真想这么做!”

    

    “正是如此。”王承恩低声说,“礼部那边昨晚也有了动静,几位老臣连夜碰头,准备要发起联名上书,说什么削藩过于严厉,有伤宗室体面,会动摇国本,想联合起来把这事儿给搅黄。”

    

    朱由检慢慢坐直身子,目光落在案角那份密报上。他心里可明白得很,这些人打的什么算盘他还不清楚吗。

    

    无非就是玩拖延时间那套,再造点民间舆论,等风头一过去,再慢慢来恢复旧制。

    

    可这一套,在他朱由检这儿,行不通。

    

    “明日早朝,召内阁与六部尚书入乾清宫议事。”

    

    朱由检语气听着平静,却带着半点都不容置疑的肯定分量。

    

    “朕要当众宣读削藩新政条陈。就是要拿唐王谋逆案来说事,让他们都听清楚,不是朕要动谁,是他们自己先不讲规矩,先动了刀子。”

    

    王承恩应了一声,“奴婢明白。”

    

    朱由检又道,“户部即刻开始核查全国藩王庄田数目,兵部也要按政策裁撤藩王逾制护卫。所有王府护卫名单,必须报兵部与东厂双重备案。敢藏一人,以私蓄甲兵论罪。这回,朕可不看什么奏折,也不听什么辩解,查到就是砍头。国家公器,岂容尔等藩王随意染指?”

    

    “是。”王承恩一一记下。

    

    “还有,”朱由检顿了顿,“让东厂全程盯紧各藩王。谁敢拖延造假隐匿田产,立刻查实立刻查办,不必再等朕再发话了,按章办事,大家都不耽误。”

    

    次日清晨,乾清宫正殿。

    

    ●●●

    

    六部尚书,内阁大学士,宗人府令都齐聚一堂,个个神色肃然。

    

    朱由检端坐在龙椅之上,王承恩捧着削藩新政条陈立在阶下。

    

    “诸卿皆知,唐王朱聿键谋逆案如今已结。”

    

    朱由检开了口,声音不高,却死死压住了全场的气场。

    

    “以护卫名义私练死士,截留地方赋税以充私用,勾结流寇祸乱一方,欲要联络诸藩共举所谓义旗。如今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朕依据祖制旧例将其斩首于午门,抄没家产,分田放奴,天下百姓都齐呼朕万岁。”

    

    说到这,朱由检顿了顿,目光很有深意地扫过底下的人。

    

    “可朕昨夜翻阅各地奏报时,竟发现又有藩王欲要效仿其行迹。周王私蓄甲兵二百,强占民田过千顷。楚王还勾结地方官,把持地方商税三年未报。代王还贪墨朝廷赈灾粮,致三百饥民饿死于村中。这些事,你们都知道吗?”

    

    没人答话。

    

    “很好,这个时候大家都沉默了,你们都很默契,都有好的应对吗?”朱由检冷笑一声,“你们是可以装着不知道,但举头三尺有神明,朕的眼睛也还好使,朕也信公理自在人心,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们以为呢?”

    

    礼部尚书低着头不吭声,户部侍郎的额角渗出了汗水。

    

    “今日朕欲颁削藩新政条陈,不为别的,只为堵住宗室喜欢伸长手的这个口子。”

    

    他抬了抬手,王承恩立刻展开条陈,逐条宣读。

    

    “一,藩王非钦命不得出藩,违者以谋逆论处。

    

    二,王府护卫定额百人以内,超员者即刻裁撤,名录报兵部,东厂备案。

    

    三,私田不得超过三百顷,逾者充公。

    

    四,不得私设衙署,不得干预地方政务。

    

    五,宗室子孙可通过科举入仕,但永不得掌兵,不得干政。”

    

    王承恩每念一条,大殿里的气氛就沉重一分。

    

    朱由检慢慢站起身,“唐王为何而死?因为他坏了规矩。朕若不杀他,明天就有第二个,第三个有样学样。如今新政已出,谁敢违令,朕能给他的下场只有一个。抄家,废爵,斩首示众,绝不姑息。”

    

    他说完,环视了一圈,“你们要是有异议的,可现在就说,朕好好听着。”

    

    朱由检积威日重,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让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没人反对吗?那就这么定了,如果有规可依,到时你们不遵守,那就只能照章办事了哟?”

    

    他重新坐下,“王承恩,即刻携圣旨督办各宗室,户部按章核田,兵部裁军,东厂监督。十日内,各地藩府必须交割完毕。敢有抵抗,准天雄军就近调兵协防。”

    

    退朝之后,王承恩带人直入司礼监值房。

    

    东厂掌刑千户,锦衣卫指挥佥事已经在里头等着他了。

    

    衙门案上摊着七份名单,每一份都附了详细的证据。含周王私藏甲胄的图样,楚王与地方官瓜分商税的账本,代王草菅人命的查核供词,样样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陛下有旨,要求我们查实一桩就督办一桩。”

    

    王承恩指着名单,“你们即刻分赴各地藩府,限时三日交割。敢有抵抗者,当场拿下。凡造谣生事的,隐匿田产者,按同谋连坐抓人。”

    

    锦衣卫指挥佥事接过诏书,问了一句,“若地方官员,要包庇呢?”

    

    “一并查拿。”王承恩的声音冷了下来,“谁挡路,谁就是下一个唐王。”

    

    三日后,第一份捷报送抵京城。

    

    周王府里,锦衣卫持诏入府,当场搜出私藏甲胄一百二十副,火药三百斤,还有与各藩王串联的密信数封。

    

    周王拒不配合,嚷嚷着天潢贵胄之家,岂容外臣擅闯。锦衣卫依旨将其废为庶民,押解进京,抄没全部逾制的田产,所得粮银尽数解送到户部造册入库。

    

    消息一传开,楚王见势不妙赶忙连夜上表,主动上报庄田家产三千顷,请求裁撤护卫二百五十人。

    

    代王更干脆,直接把家中逾制田产分三批献了出来,还写了厚厚的悔过书,恳请朝廷宽恕云云。

    

    又过了五日,其余五名劣迹藩王相继伏法。两人被圈禁,三人依律抄家废爵。

    

    这一举措令全国藩王大为震恐,纷纷主动上报庄田明细,裁撤私兵,交出逾制兵器。原本抱团抵抗的局面,就这么被朱由检彻底瓦解了。

    

    户部最终核算下来,仅裁撤宗室逾制的开支和抄没逆产这两项,每年就能为朝廷节省两百一十三万两白银。

    

    这部分资金,足够朝廷养十万边军了。若是把这笔资金投入赈灾,足可救百万饥民三年的口粮。

    

    乾清宫的御前会议,再一次召开。

    

    六部尚书,内阁大学士,宗人府令又再一次聚在了一起。这次案头上摊着的却是新政执行的成果账册,以及各路藩王主动上交的庄田名录,还有废黜劣迹藩王的正式圣旨。

    

    朱由检依旧端坐在龙椅之上,神情没什么波澜,只是嘴角边多了些畅意。

    

    礼部侍郎忽然出列,跪地叩首,“陛下,臣知道新政是利国利民之举,然陛下手段酷烈,恐伤宗室人心啊。太祖定下的宗藩规矩,乃大明维系统治之基。今骤然削权夺产,陛下恐要留骂名于青史,为后世人所讥呀。”

    

    礼部侍郎这话,让大殿里的气氛瞬间静了下来。

    

    朱由检低头翻开账册,缓缓念道,“今岁,宗室糜费高达两百一十三万两,这足可养十万精兵护大明,可建三十座新式学堂塑人才,可救百万饥民免于饿殍之灾。若以此,换得天下安定,朕何惧什么天下与青史骂名?”

    

    他合上账册,盯着跪在地上的礼部侍郎。

    

    “你说朕手段酷烈?可你知道吗,周王强占民田时,百姓妻女被抢,父子相食。楚王把持商税时,市井小贩卖一碗面,就要交三成税。这些事,你怎么不说其恶行?换成朕组织正义,你就开始对朕横挑鼻子竖挑眼?你这样的天下大义,也太双标了吧?”

    

    那人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朕不反宗室,朕只反蛀虫。朕掌天下公器,就不是一家一姓的君父,朕即国家,朕背后有万民。谁敢祸害朕的民,朕就诛他命!”

    

    朱由检的声音,越说越沉,眼神也越来越狠厉!

    

    “宗室安分守己的,依旧保留亲王,郡王的俸禄待遇,子孙可以考科举,可以入仕为官。但有一条,永不得掌兵,不得干政,不得占田逾制。这是朕的底线。”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今后宗室俸禄,统一由皇家内帑拨付,不再拖累地方财政。谁敢再克扣百姓,侵占田产,朕的刀子,不会再来第二次警告,到时人头滚滚,可别怪朕狠辣,朕可没不教而诛,而是你们太头铁没当回事。”

    

    朱由检说完,又扫了一圈大殿全场,“还有谁要替蛀虫说话的?”

    

    没人应声。

    

    “那就这么定了。”朱由检抬了抬手,“宗人府,户部,兵部,东厂四方联合监督,每季度核查一次藩王情况。若有反弹,立刻查办,绝不手软。”

    

    这话刚落,跪在地上的礼部侍郎肩头忽然抖了一下。

    

    朱由检扫了他一眼,语气淡得很,“你暗通周王,收了他黄金五百两,允诺在朝中阻挠新政。东厂早已经拿到你的实证了,你还不自知吧?早告诉你,人在做,天在看,你怎么这么不聪明呢?”

    

    那人脸色瞬间惨白,扑通一声整个人贴在地上,“陛下饶命!臣一时糊涂……”

    

    “革职查办,押入诏狱。”朱由检挥了挥手,“抄家,给朕通通追赃。”

    

    十日后,当夜,乾清宫西暖阁。

    

    烛火依旧亮着,案上摊着新政执行的最终汇总账册。全国所有藩王都完成了庄田,护卫的上报,如今再也没有一个人再敢逾制了。

    

    王承恩依旧兢兢业业躬身立在一旁,低声汇报着东厂最新的全国核查结果。

    

    “回禀陛下,七名主犯都已经处置了,其余藩王也无不遵令。目前全国藩王护卫总数,从原先的八万六千余人,裁撤到了一万两千人。庄田总数从三千余万亩,核减到了九百万亩。每年节省开支两百一十三万两,已经入库一百八十万两,余款还在押运上京的途中。”

    

    朱由检听了,点了点头,放下账册,“宗室的这个毒瘤,算是安然解决了。”

    

    他沉默了片刻,淡淡开口,“宗室的事已了,接下来,就该动一动那些占了天下半数田产,却一分税都不肯给大明交的人了。”

    

    “朕的刀刚磨好,正好找他们开开刃,不然这人一上头,就总是分不清大小王,有时当头一棒才能叫醒他们的美梦。”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