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告诉那奸贼!想要老子守住扬州,粮草今晚必须送来!”
“是、是……小的这就去。”
士兵踉踉跄跄起身,慌不择乱逃离城墙之上。
须臾,一名千户带着一队人马匆忙赶来,见到扬州指挥使后纷纷跪倒在地。
“将军恕罪,末将无能,未能抓到敌军派来的人!”
指挥使未说话,目光直直盯着陆续上岸的宋军,嘴唇发紫,抿成一条直线。
良久,他才微起薄唇。
“传令下去,所有人做好撤退准备,一旦这道城墙失守,立刻退回扬州城。”
此话一出,所有将士纷纷松了一口气。
宋军来势汹汹,火力远超于他们,若是死守,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儿。
“将军放心,属下这就去安排!”
这道短时间建起来的城墙只能短暂阻挡宋军。
当林右天带着第一批队伍强行登岸,扬州军便大势已去。
仅仅几个回合,城墙便被炸毁半数。
扬州军早做准备,已然提前撤退。
带林右天与王格踏上城墙,留下的只有十几个来不及带走的火炮和无数尸体。
“二位将军!是否乘胜追击?!”
一名千户斗志盎然问道。
闻言,林王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追!”
若真让扬州军逃回城内,这场战斗还会持续更久。
摒弃了厚重的火炮,二人骑上战马,带着大部队朝着扬州城的方向追去。
一路上尘土飞扬,马蹄声如雷。
扬州军为了争取大部队的撤退时间,留下了一些小股部队在沿途路上进行阻击。
这些小股部队利用地形,时不时地放冷箭,给宋军造成了一些麻烦。
林右天和王格二人烦不胜烦,为了解决这些人牺牲了不少士兵。
晨曦初露,火红的朝霞照射在扬州城墙上时,宋军总算在扬州军进城前追了上来。
“快开城门!放老子进去!”
城墙下浓烟滚滚,马蹄声震耳欲聋。
扬州军指挥使拉住缰绳,挥着马鞭怒斥城墙上的守卫军。
他如何不知追兵已到,只是他们的人已经到了城墙之下,进城才是最安全的。
“杨将军,不是本官不开城门,只是追兵已到,现在开城门,只会让城内的百姓陷入危险。”
城墙上,一抹官袍渐渐显现,对上杨将军焦急的脸色,对方不紧不慢捋了捋胡须,赫然是扬州知府武叔宁。
眼看宋军越来越近,扬州指挥使被这话气得满脸通红,狠狠朝武叔宁方向挥了一鞭。
“你这是见死不救!若我等都死在城外,扬州城谁来守?”
“快开城门!”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说罢,杨指挥使马鞭一扔,一旁将领眼疾手快递上了火枪。
看着枪口对上自己的脑袋,武叔宁脸色终于紧张。
“杨德!你还敢弑官不成!?别、别忘了,你的家人还在城内!本官要是死了,你的家人都得陪葬!”
说到后面,武叔宁打定了对方不敢杀他,胆子又大了起来,再次捋胡嗤笑道:
“京城那边说了,咱们只要守住扬州,便会有无数金银赏赐,答应你的粮草亦不会少!”
“杨将军,辛苦你再坚持一会儿,只要宋军退兵,本官立刻让人开城门!”
“你!”
杨德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枪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身后的马蹄声已如催命的擂鼓响在心头,宋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他甚至能看清最前排林右天与王格脸上的杀意。
“武叔宁,老子最后再说一遍!给老子开城门!!”
杨德嘶吼着,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四万多士兵,他们个个带伤,面黄肌瘦,眼中满是绝望。
“杨将军,并非本官无情,若城门破了,百姓安危谁顾?”
武叔宁站在城头,声音依旧慢悠悠的,仿佛城下的生死与他无关。
“那我们怎么办?”
一名扬州军士兵崩溃大喊,他的手臂被火器射穿,伤口来不及处理,眼下鲜血正顺着指尖滴落。
“我好饿……我想回家吃饭。”
“我想我娘了……”
“武大人,求求你开城门,让我们进去吧!”
“宋军快追上来了,咱们要死了……”
一道道崩溃的声音,将本就人心涣散的大军瞬间击溃。
眼看大军动荡,杨德深吸一口气,猛地调转马头,对着残兵们吼道:
“弟兄们!这狗官靠不住!靠人不如靠己!听我号令!准备撞墙!”
撞墙?!!
扬州军皆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纷纷扬起希望。
杨将军这是要带着他们硬撞开城门!!
“冲啊!”
“左右都是死!进了城还有一线生机,大家拼了!”
“冲啊……”
扬州城墙虽坚固,但城门内侧的门栓本就为防外力撞击而设,此刻外侧无人加固,若集中兵力猛撞,未必没有机会。
“兄弟们!不想死就跟我一起上!!”
杨德嘶吼着,率先策马冲向城门,待到了门前,一个翻身从马上飞跃而下,双掌直指厚重的木门。
四万多残兵被求生欲点燃,所有人把能用上的工具都带上,嘶吼着跟上。
战马奔腾,人潮如浪,城门口瞬间站满乌泱泱的一片人。
“住手!快住手!杨德!你是想整个扬州城的百姓都给你陪葬吗?!”
武叔宁站在城头气急败坏地嘶吼,可城下的扬州军早已被求生的本能驱使,哪里还听得进他的话。
“砰!——!”
第一波撞击狠狠砸在木门上,门板剧烈震颤,城头上的砖块簌簌往下掉灰。
武叔宁吓得一个趔趄,大声吩咐墙头上的士兵: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阻止这群人!”
“是、是……”
士兵们后知后觉,砸石头的砸石头,倒开水的倒开水……
滚烫的开水顺着城墙泼下,烫得前排撞门的士兵惨叫连连,有人被烫得滚倒在地,瞬间又被后面涌上来的人潮淹没。
“都别停!给我继续撞!”
杨德的声音嘶哑,额角被飞溅的碎石砸破,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顶着城门,鼓鼓士气道:
“再加把劲!城门快破了!!”
听到此!众人求生的欲望更加强烈!
“砰!!——”
又一道撞击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