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鸡突然从他衣服的口袋里钻了出来,用翅膀扒着符黎的衣领问道:“你走哪边?”
“你果然跟着进来了啊。”符黎站起身,往东南方向看了一眼,“往东南方走吧,看起来那边应该会有魂兽活动。”
“嘿嘿,你也不看看本仙人是谁,跟着你跑到这里面不就是洒洒水的事情吗?”阿鸡一边说着,眼睛一边滴溜溜地转着。
“那边啊……嗯……本仙人已经闻到血的气味了哦……”
“嗯?你鼻子什么时候这么灵了?”符黎疑惑道。
“哎呀,别在这种时候破坏氛围嘛,你不觉得在这种时候就要说闻到了血的气味更符合场景了吗?”阿鸡讪笑道。
好吧,符黎确定了,阿鸡这家伙其实是用精神力探测到的。
山脊下行比上行容易,但坡面上的砾石松散,每一步都需要小心。
符黎走得很快,但不是急,他每一步的落脚力量都差不多,下脚时脚尖先探入砾石层试探松软程度,再用脚跟卡住下层较硬的碎石。
一边走,他一边问阿鸡道:“话说你现在这样会被看到吗?”
“啊?会被看到的,不然你一直喃喃自语岂不是会被当成精神病?不过你如果不想要别人看到我的话,我也是可以隐藏起来的。”阿鸡安安稳稳地坐在衣兜里,只露出来一个脑袋。
下到半山腰的时候,符黎忽然停下来。
因为他发现面前的灌木丛上有几根断枝,而且并不是不是自然断裂。
相反,这些断口很平整,有细密的切面,像被锋利的刃器划过才断开的。
符黎没有拨开灌木,而是蹲下来,从枝叶缝隙中往前看。灌木丛后面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台地。
台地不长,横在坡面上,将上下的植被切开一道浅浅的隔断。
台地上有两行整齐的凹坑。凹坑不大,但很深,边缘压碎的石砾还没被风化磨圆,石砾的断面呈现新鲜的灰色,明显是近期被踩出来的。
符黎的量法很拙劣,也基本上看不出来太多的信息,但他不需要精确到具体等级,只是从凹坑的深浅和两行之间的距离来判断,这头魂兽的体型不小,而且不是独行。
他按照凹坑的数量和排列间距,在脑海里大致勾画出一个轮廓——四足,体长在两米到三米之间,肩高可能超过一米。
他沿着凹坑行进的方向,又往前追踪了百来步,凹坑消失在碎石坡上,往下不远就是密林的边界。
符黎返回灌木丛的位置,在台地上找了块裸岩,蹲下来。
既然确定这附近有魂兽,他没急着钻进密林,而是在台地上选了一个不会被偷袭的位置,先用精神力探测一番。
无形的精神力从精神之海里涌出,凝成极细的一缕,贴着碎石坡悄无声息地往下探去,一直延伸到百余米外,将那片区域仔细地扫描一遍,确认没有魂兽潜伏在那里。
符黎这才站起身。
“只有一头?”阿鸡的声音从口袋里传来,带着一丝失望。
“不止。”符黎说。
凹坑的大小和排列间距不只是四足,也不止一头,至少有两头体型相近的大型魂兽并肩同行。
但他刚才用精神力扫描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现,说明它们巡逻的范围比他的探测距离更广。
也就是说,这是一种较强的捕食者了,不然不可能分开这么远行动。
符黎从裸岩上一跃而下,踩碎几块松动的砾石,在碎石坡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下到密林边缘。
密林和刚才的山林完全不同。
这里的每一棵树都长得极高,树冠层层叠叠地把天空遮住大半,偶尔几束光从枝叶缝隙中漏下来,在枯叶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这才是星斗大森林该有的模样嘛。
地面上的落叶积得很厚,踩上去软得像毯子,但对于魂师来说,这种软意味着没有稳固的发力点。
符黎放慢了速度,他不再依靠眼睛看,而是更多地靠精神力去感知。
在灵海境的精神力加持下,周围百米之内的一切动静都会被自动过滤、分类。
如果有魂兽闯入这个范围,他不需要抬头就能知道。
他这样走了大约半个小时。
过程中,他的精神力探测到几头魂兽,但都是十年百年级别的,体型小,移动速度慢,从他感知范围的边缘匆匆掠过。
他没有追,这些魂兽的等级太低,对他也起不到效果。
真正让他的精神力产生波动的东西,来自密林尽头,隔着一道矮崖的对面。
符黎走到矮崖边上,矮崖不高,三四米,崖壁近乎垂直,底部仍旧是密密麻麻的树林。
他单手撑着崖壁,翻身跃下,落地无声。
精神力继续向前延伸。
新的感知反馈很快传回来——前方约两百米处,有一个庞大的能量波动,这种等级的生物至少是五千年以上的魂兽。
符黎踩过一丛枯蕨,面前出现一截倒伏的枯木。枯木没有完全腐烂,表面的树皮还算是完整,树干斜躺在泥地上,旁边是一条干涸的溪沟。
阿鸡的声音从口袋里传出来:“你最好绕过去。”
符黎没有绕,他翻越枯木。
就在此时,一团黑影从树冠上砸了下来。
狼形的轮廓,四爪张开,直奔符黎的面门,速度极快。
尖牙在阴影中一闪,利爪带起腥风。
符黎没有拔剑。
他抬起左臂格挡,利爪撞在他手臂上,在你奈我何之上擦出一串火星。
那东西一击不中,借力弹开,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在十步之外的枯叶上。
一头灰黑色的风狼。
刚刚千年修为,但它的毛发不是普通风狼的银灰色,而是深灰近黑,身形也比普通风狼大了一圈,四肢上的肌肉线条更加饱满。
风狼伏低前肢,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它的后腿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再次扑击。
千年风狼,放在初级升灵台或许需要认真应对,但在中级升灵台,这种等级的魂兽只是这片山林里的底层捕食者。
符黎用脚踩碎一段枯枝,声响在密林中传开。
风狼的耳朵倏地竖起,嘴巴开合了一下,一声嘹亮地狼嚎响起。
这头风狼在召唤同伴。
它仍然没有扑上来,它的耳朵不时地转动,捕捉周围的动静。
它在等同伴的到来。
但符黎不想等了。
言多必弑出鞘,只见剑光一闪。
风狼的身体猛地一僵,它的右前腿从膝弯处整齐地断裂。
没有嚎叫——言多必弑的剑脊在它张开嘴之前已经拍在它的颌骨上,把它的下颌打得错位。
风狼栽倒在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断了一条前腿,重心失衡,刚撑起半边身体又摔了回去。
符黎走过去,一言不发地将剑尖抵在它的心脏位置,剑意顺着剑身灌入。
风狼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再也不动了。
符黎收起剑,确认周围没有其他狼群的动静,才继续往前走。
这一小片密林很快走到了尽头。
树木开始变得稀疏,地面上的落叶层也薄了许多,脚下踩到的已经不仅仅是枯枝烂叶,还有大小不一的碎石。
碎石越走越多,地势在缓缓抬高。
看样子他又来到了另一座小山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