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结束后，符黎又一次找到了舞长空。
“舞老师，我想再跟你打一场。”
舞长空没有犹豫，只是点了点头。
“来吧。”
天霜剑落入掌中，剑身修长，寒光如水。
符黎从隐匣中抽出言多必弑，三道紫色魂环在身侧缓缓流转，锋锐的剑意开始在场中弥漫。
舞长空脚下，六道完美搭配的魂环逐一升起。两黄两紫两黑，六环魂帝的压迫感铺展开来。
天霜剑横在身前，他没有急于进攻，静待符黎先动。
先攻并不一定有优势，相反，很可能会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在别人眼中。
符黎也没有客气。
第一魂环亮起，言多必弑黑芒暴涨，化作一道剑阵围向舞长空。
同时，手中言多必弑一抖，开剑·瞬尘。身形化作黑色闪电，直刺舞长空咽喉。
速度快到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舞长空第一魂环“霜痕”亮起。
天霜剑轻挑，一道冰霜似的剑丝飘然而出，不偏不倚地撞上了言多必弑的剑尖。符黎的剑势被带偏了一个角度，从舞长空肩侧掠过。
舞长空借势侧身，天霜剑横斩，在斩开剑阵的时候也乘势斩向符黎。
符黎收剑格挡，剑身相交，发出一声清冽的金属碰撞声。两人同时后退半步。符黎的虎口微麻，舞长空的霜痕魂技不仅改变了他的剑路，还附着一层极淡的寒气渗入他的手腕，让他的动作迟缓了一瞬。
符黎没有停顿。第二魂环亮起，黑色护盾瞬间包裹全身。寒气被护盾隔绝在外，同时言多必弑上黑色的剑意如火燃起，启剑·断海。
剑气连绵不绝地压向舞长空。
舞长空第二魂环亮起——霜雾。温度极低的雾气从剑身弥漫而出，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密的冰晶，与符黎的剑气碰撞在一起。
霜雾的冻气不像霜痕那样凝成一线，而是铺散开来，将整个场地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寒雾中。
符黎能感觉到自己的速度在下降，护盾在冻气的侵蚀下开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舞长空抓住这个机会欺身而进，天霜剑带着第三魂环的紫光斩下——天霜斩。这是一道纯粹的冰属性斩击，不像霜痕那样精妙，不像霜雾那样注重范围，就是将冰寒之力压缩到极致，一刀斩出。天霜剑未至，寒意已经透过护盾刺入符黎的骨髓。护盾表面浮现出一层薄冰，让符黎的四肢有些发僵。
符黎咬牙收剑，第一魂环再次亮起，剑阵从虚空中浮现。无数剑影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将天霜斩的斩击淹没在层层叠叠的剑光中。
碎冰四溅，剑影消散，地面上的灰色软垫被斩出一道道深深的裂痕。
但天霜斩的冲击力还是透过剑阵震到了符黎身上，他连退三步，护盾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
舞长空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四魂环亮起——霜冰语。天霜剑上一道冰蓝色的光芒炸开，向四面八方爆射。那不是一个方向的攻击，而是以舞长空为圆心向四周扩散的冰环，速度快到符黎来不及拉开距离。
冰环撞在护盾上，符黎整个人被冻住，身上环绕的护盾在这一击下彻底碎裂，冰晶覆盖了他的全身。
符黎被困在冰层中，言多必弑的剑尖只露出一个尖。
他用剑意由内向外冲击，冰层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但霜冰语的冻结非常彻底，整个冰坨密不透风。
舞长空没有继续进攻，而是后退了一步，握剑等待。他知道符黎不可能被这一击打倒，但霜冰语的冻结至少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挣脱。
“咔——”
冰层破碎。
符黎破冰而出，身上的校服被冰碴划出几道口子，呼出的白气又浓又快。
他没有急着反击，而是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了几口气，让血液重新循环起来。
舞长空没有等他完全恢复。
第五魂环亮起——霜语冰轮。
天霜剑上凝聚出一道凛冽的冰霜之轮，盘旋着朝符黎切削而来。冰轮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一道白色冰痕，地面的软垫被冻得脆裂。符黎侧身闪避，冰轮从他身侧掠过，但他刚避开一个，舞长空的天霜剑上又凝聚出第二个、第三个。
三道冰轮以不同轨迹盘旋，封死了他的退路。
符黎第一魂环再次亮起，剑阵浮现拦截两道冰轮，第三道从他头顶掠过，削断了几根头发。碎冰与剑影交织，训练馆里充斥着冰晶破碎的声音和剑气的呼啸。
一道冰轮突破了剑阵，切向他的腰腹，符黎竖剑格挡，冰轮撞在剑身上炸开，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他在空中一阵翻滚，最后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舞长空看着他，没有趁势追击，天霜剑斜指地面。
符黎撑着剑站起来，看了一眼手中的言多必弑，又看了一眼对面冰蓝色的天霜剑。
他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将第三魂环的紫色光芒释放了出来。
来虽无痕去有踪。
符黎的身影一分为二。
两个一模一样的符黎一左一右朝舞长空冲去，剑意凝而不发，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舞长空眼神一凝，天霜剑横扫，剑芒划过左侧的符黎——剑芒穿过了他的身体。没有鲜血，没有格挡声。那道身影被击中的瞬间突然炸开，黑色的光芒像打碎的墨水瓶，将舞长空周围的空间染成一片漆黑。
这就是幻象分身破碎的效果，会以幻象为中心释放小范围时空断裂。
舞长空的身体出现了短暂的停滞，那段时间极其微小，但对于符黎来说，已经足够了。
真正的符黎从空中浮现。他的身形是由一根漂浮在空中的羽毛汇聚而成的，诡异的位移让舞长空的预判完全落空。
言多必弑无声无息地刺向舞长空的后背。
舞长空的身体还在那一下停滞中，他转不过身，但他的魂力还在运转。第六魂环亮起——凝霜。天霜剑上极致冰寒的力量炸开，不是向前，不是向后，而是以他自身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无差别释放。符黎的剑尖刺入舞长空后背一寸，但凝霜的爆发将他和舞长空同时笼罩在了一片冰蓝色的光雾之中。
符黎被震飞出去，撞在训练馆的墙壁上，胸口一闷，口中涌出一口鲜血。言多必弑插在地上，滑出一道长长的痕迹才停下来。
舞长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凝霜是无差别的爆发，他自己的身体也承受了相当程度的反噬。
他的嘴角同样溢血，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两人相隔二十步，对视了一瞬。
符黎撑着剑站起来。他的校服破了好几处，胸口、手臂、小腿都有不同程度的冻伤和擦伤，但那道剑意又从他体内涌了出来。不是第一剑时的狂暴，不是第二剑时的倾泻，而是一道凝实到极致的黑线，细得像一根发丝，稳稳地缠绕在言多必弑的剑身上。
舞长空认出了这个。上次符黎用这一剑的时候，还需要蓄力、调整呼吸、将所有精神力集中到一点才能勉强斩出。
但现在这道黑线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绕在剑身上，举重若轻。
舞长空深吸一口气，冰蓝色的寒意在全身涌动。他的六道魂环同时亮起，天霜剑上的冰层厚了一倍不止。
但那股如芒在背的寒意却仍未消散，他知道，哪怕这样，他也未必接得下这一剑。
除非使用斗铠……
舞长空深吸一口气，收起天霜剑。
魂环一道道隐去，天霜剑从他掌中消散，训练馆里的寒意渐渐退去。
“你赢了。”他的声音不大，但训练馆里安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符黎愣了一下，随即收起剑意，将言多必弑插入隐匣送回虚空。
他捂着胸口，靠墙慢慢滑坐下去，大口大口地喘气。
随着他的喘气，他身上的伤口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着，只是几次呼吸之间，伤口就完全愈合了。
舞长空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秒，转身朝门口走去。他的后背有一道浅浅的剑痕，校服破了，渗出一线血色。
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本来还想让你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但现在……”
脚步声越来越远，走廊里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