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唐舞麟已经唰唰唰地把自己的名字签在了协议书上面。
对于他来说,本来他也没什么好去的地方,留在东海学院也没什么问题。
古月的一双美眸一直隐晦地盯着符黎的动作,好像在等待他的回答。
谢邂也在犹豫,不过他除了在看符黎以外,还在观察王金玺和张扬子二人。
见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符黎身上,郁朕也看了过去,似乎在等待他的答案。
符黎挑了挑眉,旋即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必须要完成中级部和高级部的学业之后才能够转学什么的要求,对于他来说实在是没什么约束力。
且不提魂师学院最重要的考核指标就是修为,对于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再说这种协议基本上就是私底下的口头协议,实际上在联邦法律层面上是不具有效力的,到时候扯起皮来还不知道谁输谁赢呢。
郁朕这副模样,不过是借着信息差以及其他学生年纪小的弱点,来吓他们而已。
几乎是在符黎签完协议的同一时间,古月也签完了名字,两人一起把协议书递了回去。
符黎古怪地看了一眼古月,她脸上一红,把脸歪到了另一边,没有多说什么。
见符黎签了协议,王金玺和张扬子顿时开始面面相觑起来。
“扬子,这协议,我们还签吗?”
张扬子一脸迷茫地摇了摇头,按理来说,加入零班肯定能够得到最好的资源被东海学院大力培养。
但……
符黎也要加入零班……
以他的天赋,自然是称得上一句天才的,但天才肯定有自己的傲气。
如果是没有使出武魂融合技就被打败了,他当然是可以在心里不服气的,但符黎不一样,他可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施展武魂融合技,从头到尾都没有干扰过他们。
可最后还是……
一想到昨天符黎轻轻松松就打败了他们的武魂融合技的那一幕,张扬子的心里就深深地涌出一股无力感。
他根本无法在心里说服自己。
如果加入零班的话,恐怕他们这辈子都只能在符黎的阴影底下挣扎了吧……
张扬子这样想着,最后还是一咬牙,对着郁朕郑重地鞠了一躬:“抱歉,院长,我们还是不加入零班了,毕竟我们还要回去和家长商量一下。”
王金玺见自己的好基友都决定好了,也连忙把自己手上的协议书递了回去。
“行,那你们也回去吧。”
郁朕也不多想,毕竟就像他说的,人各有志,他不强求。
不过谁又能知道,昨天符黎简简单单的一枪,却在这两人心里留下了这么大的心理阴影呢?
就算是符黎这个正主也只当他们是家里有自己的安排罢了。
谢邂目送着张扬子和王金玺的背影离去,随后立刻提笔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交了上去。
郁朕看着手里的四份协议书,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你们都签了协议书,那么以后就是零班的成员了。今天先回去自己的教室和寝室收拾一下,零班有专门的教室和寝室,明天舞长空老师会带你们去的,现在就先解散吧。”
符黎三人回到原五班教室的时候,班里已经闹成了一锅粥。
没有舞长空在的时候,五班的教室还是很热闹的,不过今天格外热闹罢了。
他们推门进来的瞬间,喧嚣声骤然拔高了几度。
“回来了回来了!”
“班长,你们是不是要去零班了?”
“呜呜,没了你们,我们班会变成什么样子……”
七嘴八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羡慕的,有好奇的,有不舍的。
几个平时和唐舞麟关系不错的男生围上来,拍着他的肩膀,笑得比他还开心。
古月在班里没什么朋友,倒也乐得清闲,不用去应付那么多人。
符黎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回自己靠窗的位置,弯腰捡起桌上散落的几本书,一本一本地摞好。
有人凑过来想问他什么,对上他那双灰色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讪讪地退了开。
唐舞麟被人围着问了一通,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挠了挠头,朝符黎投来求助的目光。
符黎没有看他,依旧低头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唐舞麟只好自己硬着头皮应付了几句,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但同学们也不在意,反正热闹就够了。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
脚步声很轻,但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舞长空走了进来,手里夹着一个文件夹,深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后,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所过之处,原本叽叽喳喳的学生们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噤了声。
站着的同学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背,一个个站得比东海军团的哨兵还标准。
舞长空走到讲台前,站定。
“零班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教室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符黎、古月、唐舞麟,你们三个收拾好东西,明天跟我去新教室。其他人在新的班主任到任之前,照常上课。”
沉默。
有几个学生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但看了看舞长空那张冷得像冰块的脸,还是把问题咽了回去。
符黎注意到,站在窗边的许小言低着头,手指绞着校服的衣角,指甲掐进布料里,掐出一道道浅浅的褶皱。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但肩膀绷得很紧,安安静静的,像一颗被风吹到墙角的小石子,没有声音,也没有影子。
符黎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低下头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舞长空交代完所有事情,扫了一眼众人,见没有异议,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下午没有课,收拾完就回去休息。”
符黎将最后一本书塞进包里,拉上拉链,转过身。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窗边的那个身影上。
许小言还站在那里。
周围的热闹和她无关,那些声音像隔了一层玻璃,传到她耳朵里时只剩下一片模糊。
她低着头,手指已经绞得发白了。
符黎朝她走过去。
脚步声在靠近,她没有抬头。
“小言。”符黎在她面前停下,“怎么了,你好像不太舒服?”
许小言的手指僵了一下,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了下去。
“没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差点被周围的喧闹淹没,“恭喜你们,班长。”
符黎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嗯,那我就先走了。”他说。
符黎转过身,拿起自己的东西,朝教室门口走去。唐舞麟和古月跟在他身后,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近及远,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楼梯口。
教室里重新热闹了起来。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去,难得有了半天的假期,当然是要好好享受一下。
许小言还站在窗边,低着头,像一株被风吹得弯了腰的小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鞋尖上,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她慢慢地挪了半步,把自己缩进阴影里。
“小言,走啦,吃饭去。”一个女同学从她身边经过,拉了拉她的袖子。
许小言回过神,点了点头,拎起桌上的包,跟在她身后走出了教室。
她走得很慢,前面的人走出了好几步,她才加快几步追上,然后又被落下来,周而复始。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嬉笑打闹地从她身边跑过,她侧身让开,靠墙贴得很近,像一面透明的墙,连脚步声都轻得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