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黎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唐舞麟，又看了一眼阿鸡。

    

    阿鸡蹲在锻造台上，翅膀抱着胸，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唐舞麟，瞳孔中的黑光越来越浓。

    

    “他这状态真吓人啊。”阿鸡抖了抖羽毛，“精神空间的波动很大。”

    

    符黎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剑柄。

    

    看着唐舞麟的状态，符黎都有些佩服了，光是看着皮肤的样子都骇人得很，结果这家伙居然只是吭了几声。

    

    “啧啧啧，幸好我不用经历这些……”

    

    我看未必……

    

    阿鸡深深地看了符黎一眼，不过它没有说出来，符黎也没办法看见头顶上阿鸡的眼神。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了，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

    

    老唐看着这一切，也看到了外面唐舞麟的痛苦，但他不为所动。

    

    “抱元守一，意守右臂。”唐舞麟耳边朦朦胧胧地响起老唐的声音，“金龙王的力量会最先注入你的右臂，这是它的本能选择。不要抗拒，引导它，让它在你的身体里安家。”

    

    不过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剧烈的痛苦挤压着他的意识。

    

    唐舞麟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右臂上浮现出清晰可见的金色鳞片纹路，一层层的，像是真正的鳞甲覆盖在上面。不是虚影，不是花纹，而是实实在在、肉眼可见的金色鳞片。

    

    整条右臂比之前粗了一圈，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锻造室里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度。

    

    符黎睁开眼睛，看着唐舞麟的右臂，眼神微微一动。

    

    “阿鸡，这是……”

    

    “金龙王的力量开始在现实里显现了。”阿鸡的声音有些低沉，“他的身体正在本能地吸收解封的第一波能量。”

    

    但它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因为它注意到，唐舞麟的精神波动突然变得更不稳定了。

    

    精神空间里，金色巨龙身上涌出一股股金色的光芒，像是潮水一般，一波接一波地涌入唐舞麟的身体。

    

    唐舞麟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那些金色的光芒太强烈了，像是要把他的精神空间撑爆。他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浑浊，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变形。

    

    “守住心神！”老唐大喝一声，“不要被力量冲昏头脑！”

    

    老唐的声音让他疼痛的意识清醒了一些，但那股金色的光芒太强大了，很快就压住了他的意识，像是一头饥饿已久的野兽，张开了大口，要将他的意识吞噬。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暴风雨中的一艘小船，随时都会被巨浪打翻。

    

    “老唐……我撑不住了……”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强，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脑海。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的金色巨龙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影，老唐的声音也越来越遥远。

    

    锻造室里，唐舞麟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右臂上的金色鳞片纹路开始闪烁不定，时明时暗，像是随时会熄灭。他的表情变得扭曲，痛苦，像是在经历什么比之前更恐怖的折磨。

    

    符黎站起身，走到唐舞麟身边。

    

    “他的精神不稳了。”符黎看着阿鸡。

    

    阿鸡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唐舞麟，瞳孔中的黑光越来越浓。

    

    锻造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窗外的风雨声都变得遥远。

    

    阿鸡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他的精神力太弱了，扛不住金龙王力量的冲击。再这样下去，就算封印解开了，他的意识也有可能受损。”

    

    符黎犹豫了一下：“有什么能帮他的吗？”

    

    “把手放在他肩膀上，闭上眼，跟着我的意识走。”

    

    符黎没有多问，走到唐舞麟身后，将右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阿鸡从锻造台上飞起来，落在符黎的头顶，翅膀展开，黑光在羽毛间凝聚。

    

    “闭上眼睛，放松精神，不要抵抗。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松手。”

    

    符黎闭上眼睛。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阿鸡身上涌出，顺着符黎的手臂，缓缓流入唐舞麟的体内。

    

    ———

    

    精神空间里，金色的光芒已经将整个空间吞没。

    

    唐舞麟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感觉自己像是一片落叶，飘在金色的洪流中，随时都会被淹没。

    

    就在这时，一股清凉的气息忽然涌入。

    

    不是刺骨的冰冷，而是柔和的、安静的清凉，像是在盛夏的午后喝了一杯冰水，顺着喉咙一路凉到心底。那股清凉的气息没有冲击金色光芒，而是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地包裹住唐舞麟的意识，将他从金色的洪流中拉了出来。

    

    唐舞麟的意识猛地清醒了一些。

    

    “这是……”

    

    “别分心。”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本仙人好不容易溜进来帮你一把，你可别浪费机会。”

    

    阿鸡？

    

    唐舞麟愣了一下，但很快回过神来，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右臂上。

    

    在他的意识重新恢复清醒以后，金龙王精华的力量就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金色巨龙的咆哮声渐渐平息，金色的光芒也开始收敛，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而是缓缓地、有序地注入唐舞麟的身体。

    

    锻造室里，阿鸡闭着眼睛，翅膀微微颤动。它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认真的表情，不再是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

    

    符黎闭着眼，右手按在唐舞麟的肩膀上。

    

    锻造室里只剩下三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的风雨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舞麟身上的金色纹路上浮现出一层紫色，又立马如水一般融入他的身体里。

    

    符黎感觉到唐舞麟的肩膀不再颤抖，收回了手。

    

    阿鸡也睁开眼，翅膀收了回去。

    

    “成了？”符黎问。

    

    “差不多了。”阿鸡的声音有些疲惫，“他的精神力虽然还是不太稳，但金龙王的力量已经开始和他的身体融合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

    

    “就是我有点奇怪，为什么这次释放出来的力量会这么强？难道老唐那个家伙没有计算好吗？如果不是我刚才帮他稳固精神空间，这小子就要变成植物人了。”

    

    其实事实是如果不是他上次带着符黎溜进精神空间，也就不会误触动封印，导致今天释放出的力量比计算中更多了。

    

    当然，这件事是谁也不知道的。

    

    毕竟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阿鸡也很难有这么多的收获了。

    

    符黎看了一眼唐舞麟的右臂。金色的花纹在黑暗中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他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