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瀚文站在台下，目光扫过五班的三名队员，仔细观察着。
古月，黑发黑眸，面无表情，小女孩罢了，不足为惧。
唐舞麟，黑发黑眸，神情紧张但充满斗志，看起来就是个缺乏自信的弱者，不足为惧。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符黎身上，左臂吊着石膏，右手握着剑……
伤员？不足为惧！
孔瀚文笑了。
“舞老师，您这是没人可用了吗？”他故意提高音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居然还真的让一个伤员上场比赛？万一再伤着，我们四班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四班的加隆也跟着笑了起来，指着符黎说：“喂，那个断胳膊的，你还是下去吧，别到时候输了找借口。”
林尊源推了推眼镜，阴阳怪气地说：“加隆，别这么说。听这话说，人家好歹是班长，就算只剩一只手，也得硬撑着上啊。不然多没面子？”
台下四班的位置又响起一阵笑声，但很快就停了，因为舞长空的眼神扫了过来。
符黎没有反应。
他甚至没有看四班的人一眼，只是握着剑，安静地站在竞技台一侧，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剑。
古月也没有反应，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好像在看三根木头。
只有唐舞麟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说谁断胳膊？”唐舞麟上前一步，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加隆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怎么？我说错了吗？他那个胳膊不是断了吗？”
“符黎大哥的胳膊是跟魂帝战斗时受的伤。”唐舞麟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你们连魂帝都打不过，有什么资格嘲笑他？”
加隆的笑容僵住了。
林尊源推眼镜的手也停了一下。
魂帝？
一个九岁的孩子，跟魂帝战斗？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与调笑声。
“魂帝？真的假的？”
“符黎跟魂帝打过？”
“那他怎么还活着？”
“你没看他的胳膊吗？断了一条，但活着回来了。”
孔瀚文笑得更开心了。
“呵呵，小朋友，吹牛也要有个限度。”他摇了摇头，“一个九岁的孩子，能跟魂帝交手？说出去谁信？”
唐舞麟还想说什么，被符黎拦住了。
“别说了。”符黎的声音很平静，“跟这种人，没必要浪费口舌。”
唐舞麟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退了回去。
孔瀚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没必要的人？”他冷笑了一声，“好，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他退到台下，朝四班的三人使了个眼色。
裁判走上竞技台，举起右手。
“升班赛，第一场，五班对阵四班。规则很简单：一方认输或全部失去战斗力，比赛结束。不得故意伤人，不得使用违禁魂导器。”
他看了看双方队员，确认准备就绪。
“开始！”
话音刚落，四班三人同时亮起白色魂环。
林尊源举起短杖，第一魂环亮起一道辅助红光落在加隆身上。加隆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眼眸泛起血色，发出一声低吼，朝五班的方向冲了过来。
莫斯跟在加隆身后，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短刀，从侧翼包抄。
典型的强攻加辅助，以及敏攻骚扰的战术，简单粗暴。
符黎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右手握着剑，连拔剑的意思都没有。
“交给你们了。”他说着，背过身去。
古月点了点头，上前一步。
她的脚下亮起一黄一紫两个魂环。
百年、千年。
台下一片哗然。
“古月有紫色魂环？”
“她什么时候突破二十级的？”
“以前怎么没见用过？”
“她平时只用一个黄色魂环，原来藏了这么久……”
孔瀚文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古月的双手连挥，水箭、风刃、火球三系齐发，铺天盖地地朝加隆压去。
加隆吓了一跳，本能地举起双臂格挡。
但他只是十年魂环，怎么可能挡住百年魂环的攻击？
水箭射中他的胸口，将他打得倒退两步。风刃划过他的手臂，留下一道血痕。火球在他面前炸开，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
加隆摔了个四脚朝天，狼狈不堪。
林尊源连忙举起短杖，想要释放第二魂技，但古月没有给他机会。
一道风刃精准地切过他手中的短杖，短杖断成两截，落在地上。
林尊源愣住了，看着手里的半截短杖，脸色惨白。
莫斯从侧翼冲上来，短刀直刺唐舞麟。
唐舞麟没有躲。
他右臂上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一拳轰出，正中莫斯的短刀。
“铛——！”
短刀脱手飞出，插在地上。
莫斯的手腕被震得发麻，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唐舞麟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拳头还举着。
台下鸦雀无声。
从裁判喊“开始”到四班三人全部倒地，不到十秒。
碾压。
彻头彻尾的碾压。
加隆挣扎着爬起来，还想再战，但看到古月手上又凝聚了一颗火球，又看了看唐舞麟那只还在微微发光的拳头，咽了口唾沫。
“我、我认输……”
林尊源也举起了手。
莫斯坐在地上，点了点头。
裁判看了三人一眼，确认没有继续战斗的意思，举起右手。
“五班，胜！”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五班的学生们激动得又蹦又跳。
孔瀚文站在台下，脸色铁青。
他看着古月收回魂环，看着唐舞麟甩了甩发麻的手，看着符黎从始至终没有拔剑，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一个伤员，连手都没出。
他的四班就输了。
“舞老师，您教的学生，果然不一般。”孔瀚文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
舞长空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转身朝竞技台走去。
“符黎，下来。”他说。
符黎点了点头，跳下竞技台。
古月和唐舞麟跟在后面。
“打得不错。”舞长空看了古月和唐舞麟一眼。
古月点了点头，唐舞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嘿嘿，都用不上符黎大哥出手。”唐舞麟说。
符黎把剑收起来，“看来我举着这剑倒是白费功夫了。”
唐舞麟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五班的学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祝贺。
“古月你好厉害！两个魂环，还有一个紫色的！”
“唐舞麟你那一拳也太猛了吧，直接把刀打飞了！”
“班长都没出手，对面就倒了……”
符黎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被围住的古月和唐舞麟，嘴角微微翘起。
阿鸡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你倒是清闲。”
“压阵不就是这样。”符黎在心里说，“能不出手就不出手。”
“下一场呢？对三班？”
“看情况。”
阿鸡啧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远处，孔瀚文带着四班的学生灰溜溜地离开了。
加隆捂着胸口，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五班的方向。
那个断胳膊的少年，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过他。
加隆咬了咬牙，低下头，加快脚步离开了。
“对了，以前一直没发现，刚才唐舞麟出手的时候，你有注意到不对劲吗？”
阿鸡突然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