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飚站在治安署的走廊里，等着探视的请求被批复下来。

    

    他被撤职的消息已经在东海城里传开了。

    

    那些曾经对他点头哈腰的人，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变了。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一种“你也有今天”的冷漠。

    

    但他不在乎这些。

    

    他在乎的始终只有一个人。

    

    探视室的门开了，一个执法员走出来，面无表情地说：“进去吧，十分钟。”

    

    光飚推门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玻璃窗后面的光龙。

    

    他的弟弟穿着灰色的囚服，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人靠在椅背上，像是连坐直都费劲。

    

    “哥……”光龙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光飚拿起通讯器，隔着玻璃看着弟弟。

    

    “你的伤怎么样？”他问。

    

    “他们说我的肋骨断了三根。”光龙说，声音发颤，“哥，我、我的魂力没了……他废了我……”

    

    光飚握着电话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他听说了。

    

    当他得知光龙硬闯东海学院的时候，他气得想骂人。毕竟那可是自己都惹不起的大人物，光龙敢硬闯，多半是脑子不好。

    

    但当他得知光龙被废了的时候，所有的愤怒都变成了冰冷的杀意。

    

    符黎。

    

    那个混蛋，不但让他丢了官，还废了他的弟弟。

    

    而且以光龙的样子来看，以后怕是都无法修炼了。

    

    “哥，我好后悔……我不该去找他的……”光龙的声音越来越小，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我、我以为我能帮你出气……我不知道他那么厉害……我那时候只是一时怒气上头……”

    

    光飚深吸了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情绪。

    

    “别说了。”他说，“好好养伤，其他的事你不用管。”

    

    “哥，你要干什么？”光龙的眼神突然变得惊恐，“你别去找他！那个人、那个人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光飚打断他，“你好好待着，别想太多。”

    

    他挂断电话，站起身，转身走出探视室。

    

    走廊里的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刺眼的白光让人烦躁。

    

    光飚大步走出治安署，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些许海边特有的咸腥味。

    

    他站在台阶上，抬头看着夜空。

    

    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

    

    符黎。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掐进掌心。

    

    他才九岁，能有多强？无非是仗着家里的势力罢了。光飚这样想着，心中复仇的火焰越烧越旺。

    

    他要让那个少年付出代价。

    

    不过不是现在。

    

    现在他刚被撤职，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但他会等，等到风头过去，等到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认命了。

    

    然后，他会让符黎知道，把一个魂帝逼到绝路，是什么下场。

    

    反正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唯一的弟弟也成了废人，在这个世界上不能修炼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他走下台阶，往停车场走去。

    

    夜风更大了，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光队长。”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带着一丝少年特有的清亮。

    

    光飚的脚步猛地停住。

    

    他转过身，看到一个灰发黑眸的少年站在治安署门口的台阶上，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符黎。

    

    光飚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见过符黎的照片，在张泊桐给他看的资料里。

    

    但照片远不如真人来得有冲击力——那双灰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到任何情绪。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光飚的声音低沉。

    

    “我让人盯着治安署的动静。”符黎走下台阶，朝他走来，“你弟弟进去了，你肯定会来看他。所以我在这儿等着。”

    

    光飚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少年。

    

    他穿着东海学院的校服，腰间挂着一把长剑，步伐沉稳，呼吸均匀。走路的姿态不像一个九岁的孩子，更像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兵。

    

    “他身上有股杀意，小子，小心了。”阿鸡突然在心中警示道。

    

    “你想干什么？”光飚问。

    

    “找你谈谈。”符黎在距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关于你弟弟的事，也该有个了断了。”

    

    “我弟弟已经被你废了，还有什么好谈的？”

    

    “我想谈的，是你的事。”符黎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弟弟来找我，说是要替他哥报仇。他说，是我害你被撤职的。可笑，如果你真的经营得无孔不入，我想拿下你还真得费一番功夫，哪里只是一夜之间就能够解决的呢？”

    

    光飚没有说话。

    

    “但你心里清楚，你被撤职，可不是单单因为我的电话。”符黎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是因为你纵容弟弟横行霸道，是因为你不配当那个队长，不是么？”

    

    “你再说一遍。”光飚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我说的是事实。”符黎没有退缩，“你弟弟在东海城收保护费、敲诈勒索，你会不知道？你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因为你宠他，因为你觉得他是你唯一的亲人，所以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光飚的拳头握紧了，青筋暴起。

    

    “但现在，他被我废了。”符黎说，“你想替他报仇，对吗？”

    

    光飚没有否认。

    

    “我给你一个机会。”符黎从腰间抽出长剑，剑尖斜指地面，“不用等风头过去，不用偷偷摸摸。就在这儿，就在现在。”

    

    光飚看着那把剑，又看了看符黎。

    

    “你以为你打得过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我是六十三级魂帝，你才几级？”

    

    “二十七级。”符黎说，“但你不敢在这儿动手，对吗？因为这儿是治安署门口，因为你刚被撤职，不想再惹麻烦。”

    

    光飚沉默了。

    

    符黎说得对。

    

    他确实不敢在这儿动手，如果在这里动手，下一秒他就会被拦住，就彻底没了杀对方的机会。

    

    但既然已经被对方点破了，那以后多半也没有机会了，所以……

    

    光飚心里突然急躁了起来。

    

    “呵呵，还以为你是什么有深谋远略的人物，结果也就是个怂货而已。”

    

    “既然你不敢动手，那我可动手了。”

    

    说着，符黎举起手中的言多必弑。

    

    开剑·瞬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