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被那么多人围着,但符黎还是能够听出来说话的是一个相当内向的女生,说话的声音都小小的。
不过他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就是不太清楚在哪里听到过。
“哼,那我可不管,都是你撞到了我,害得这些汤都撒在了我身上!”
符黎拨开人群,走到最前面,占据了最佳的吃瓜位。
被挤开的人原本还想骂上两句,但一看到气质不凡的符黎,就立刻把那些脏话全吞进了肚子里。
这个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他们可惹不起。
角落里站着一个女孩,蓝色的头发,穿着东海学院的校服,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她的对面是三个身高体壮的小混混,为首那个是个光头,赤裸着手臂,上面有一个龙形的纹身,下巴抬得老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许小言?
符黎一下子认出了她。
难怪他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却始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许小言虽然是他的同班同学,但存在感确实太低了,如果不是阿鸡经常在嘴里挂着她,可能符黎自己都想不起来吧。
“我说小妹妹,你撞了人连句道歉都没有?”黄毛歪着嘴,伸手指着许小言的鼻子,“知道我这衣服多少钱吗?你赔得起吗?”
“哼,小丫头,识相点就赶紧给我们道歉,然后再赔偿我们三百万联邦币。”
“否则,嘿嘿嘿。”
旁边两个横眉立目的小弟也纷纷附和起来。
“什么?三、三百万?明明只是弄脏了你的裤子……”
“而且我、我没有……”许小言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许小言已经急哭了,明明她只是出来吃个饭就回去了,怎么还能撞上有人来闹事啊。
明明她就是坐在这里吃饭,结果那个光头直接就故意撞在了她的桌角上,打翻了她的汤,才撒了他一裤子的……
虽然她有钱,但她又不傻,就区区一条裤子,怎么可能值三百万啊?
更别说她没带那么多钱在身上了。
这次哥哥也没有跟我一起出来,怎么办啊?
许小言紧咬着嘴唇,余光焦急地在人群中搜寻着。
突然,她的目光停在了人群前列的符黎身上。
班、班长?
他怎么也在这里?
以班长的实力,应该轻轻松松就能够摆平这些混混吧?
许小言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本能地想要张嘴求助。
但马上,她的心又沉了下去。
班长和我非亲非故,就这样向他求助,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啊,万一他不帮我怎么办……
许小言刚刚明亮起来的星眸瞬间又黯淡了下去。
见对方的眼睛在乱瞟,光头大汉一下子不耐烦地大吼道:“看什么看?想好没有,快点赔钱!”
许小言下意识地说道:“那条裤子怎么可能值三百万啊……”
“哟,还嘴硬?”光头伸手就要去抓许小言的衣领。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黄毛一愣,扭头看见一个灰发黑眸的少年,穿着和那女孩一样的校服,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呵呵,这位大哥,有话好好说,动什么手呢?莫非是多动症了?”
符黎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客气。但他的手像铁钳一样,光头挣了两下,纹丝不动。
“你他妈又是哪里来的野种?敢管本大爷的闲事?”黄毛的另一只手抄起桌上的啤酒瓶,就要往符黎头上砸。
野种?
符黎没动。
但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黄毛的手僵在半空中,酒瓶举在头顶,怎么也砸不下来。
不是不想砸,是不敢。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凶狠,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漠然。好像他在对方眼里,连个活物都算不上。
“我说了,有话好好说。”符黎松开手,退后一步,语气依旧平静,“我同学说你是自己撞上来的。我相信她。所以,你们可以走了,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离开。”
“走?”旁边一个红毛小弟跳了出来,“你算老几?你让我们走我们就走?也不打听打听我老大是什么身份?”
符黎看了他一眼。
“哈哈,身份?”
符黎嗤笑了一声,轻蔑地看向为首的光头:“他说让我打听打听你是什么身份,所以,说说你的身份吧?”
但还没等光头有所反应,一个声音突然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他是光龙,仗着他哥哥光飚是东海城机甲大队的队长,向来横行霸道,到处收保护费。”
光龙眼神一狠,向人群中瞪去,想要知道是谁在说话。
他的目光所过之处,人群纷纷散开,不过却始终没有找到说话的人。
“哦?机甲大队的队长啊,那倒是有几分背景。”符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只是语气多少有点冷漠。
“那好,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咱们各论各的,说吧,你想要怎样?”符黎重新看向那个敢冒头的红毛青年。
红毛被符黎的眼神看得一哆嗦,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赔、赔钱!这身衣服,少一分都不行!”
符黎偏头看了一眼光龙的衣服。
不知道哪里买来的货色,脏脏乱乱的,还敢狮子大开口说三百万,别说一千,就是一百都不值。
“赔钱啊?”符黎笑了,“行。”
他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叠钞票,数了十张,随手扔到了光龙脚边。
光龙愣住了。
他没想到对方真的会给钱。
“拿好了,虽然你这身衣服一百都不值,但谁叫我这人心善呢,多的就当我施舍你们了。”符黎把钱塞进黄毛手里,然后转身拉住许小言的手腕,“我们走。”
许小言被他拉着,踉踉跄跄地跟了几步。
“等、等等——”光龙回过神来,看着手里那叠钞票,又看了看符黎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符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还有事?先说好,我的钱,可不是谁都能拿的哦。”
“没、没了……”
光龙看着对方深邃的眼神,不敢再多说,咽了口唾沫,把钱揣进口袋,招呼两个同伴赶紧走。
走出大排档,光龙才长出一口气,摸了摸被捏过的手腕,上面已经青了一圈。
“老大,那小子什么来头?怎么你……”红毛小心翼翼地问。
“闭嘴!”黄毛骂了一声,但声音明显发虚,“走,赶紧走。”
他不想承认,刚才那个少年看他的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