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许小言的带头,其他坚持不住的人也纷纷开始摸起了鱼,只有寥寥几人还在坚持。
“好了,停。”
舞长空的声音终于响起。
所有学生如蒙大赦,有的直接瘫坐在地上,有的扶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符黎停下脚步,呼吸依旧平稳。
“今天的成绩,我记下了。”舞长空看了眼许小言,“明天,继续。”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天啊……明天还要跑……”有人哀嚎。
“我觉得我的腿已经不是我的了……”
“舞老师也太狠了吧……”
符黎走到操场边的树荫下,从储物手镯里拿出一瓶水,喝了一口。
唐舞麟也走了过来,脸上红扑扑的,额头上全是汗:“符黎大哥,你跑了多少圈?”
“二十六圈。”
唐舞麟瞪大了眼睛:“二十六圈?你都不累的吗?”
“习惯了。”符黎把水递给他,“喝点。”
唐舞麟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然后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谢谢符黎大哥。”
“没什么。”
操场上,许小言一个人坐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在所有人里,她是跑得最少的,没有之一。
但她真的尽力了。
符黎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阿鸡在脑海里冒了出来:“你怎么不去安慰安慰她?好歹你是班长嘛。”
“她自己选的。”符黎淡淡地说,“她要是想放弃,早就可以放弃了。但她没放弃,说明她不需要别人安慰,我也只是随手帮她一把而已。”
阿鸡嘿嘿笑了两声:“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不过我觉得你就是懒得管闲事。”
符黎没有否认。
“行了行了,不跟你扯了。我要吃饭,饿死了。”
符黎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株灵草,递到阿鸡嘴边。
阿鸡悄咪咪地啄了一口,心满意足地哼了一声。
“对了,明天你去找舞长空练剑,别忘了用言多必弑。”阿鸡含含糊糊地说,“那家伙说得对,你的剑不适合防御。你这个人就不适合防御。”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阿鸡把最后一片叶子吞下去,砸了咂嘴,“你骨子里就是个进攻型的人。在明都的时候装得规规矩矩的,那是没办法。现在没人管你了,你还缩着干嘛?”
符黎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阿鸡打了个哈欠,“本仙人要睡了,别吵我。”
操场上,五班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有人互相搀扶,有人边走边抱怨,有人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训练。
当然,是恐惧的那种期待。
许小言最后一个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低着头往教室走去。
经过符黎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班长……”
符黎看向她。
许小言咬了咬嘴唇,声音很小:“我……我会努力的。”
说完,她就低着头快步走开了,像是怕被人看到她的表情。
符黎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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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完成了今天的体能特训以后,符黎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来到了和舞长空约定好的训练场里。
舞长空早已经等在了这里。
符黎看了眼他手里的剑。
是他的武魂天霜剑。
看来舞老师今天是想要用全力了。
符黎明白了,他将手一伸,隐匣出现并且自动打开。
下一刻,言多必弑已经落进了他的手里。
“来吧,舞老师,希望今天能让你尽全力。”符黎淡淡地说了一句。
下一秒,一丝丝黑色的气息缠绕在他的身边。
闪电般的前刺,快到舞长空的肉眼都没有看清。
不是符黎惯用的起手式残月,而是迅疾无双的开剑·瞬尘。
凭借着挥剑的本能,舞长空用天霜剑的剑身挡住了这一刺。
“哦?居然能挡下来,不错嘛,那再试试这个如何呢!”
符黎大喝一声,手中的言多必弑顺着天霜剑砍下,直指舞长空的胸口。
剑未至,剑气先至。
那道黑芒锋锐得仿佛要撕裂空气,舞长空眼神一凝,侧身避让,同时天霜剑回拉,试图格挡。
但符黎的剑没有停。
第一剑被避开,第二剑已经跟了上来——没有变招,没有蓄力,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横斩。
但快。
快得舞长空只能举剑硬接。
“铛——!”
两剑相交,火花四溅。舞长空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那力量不像是魂力,更像是某种……意志。
符黎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再来!”
第三剑,竖劈。
这一剑没有任何技巧,就是纯粹的力量。
言多必弑带起一道黑色的弧光,从天而降,仿佛要将舞长空劈成两半。
舞长空横剑格挡,脚下地面龟裂。
第四剑,斜斩。
符黎的身体随着剑势旋转,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风。剑锋从舞长空左肩划向右腰,角度刁钻到了极点。
舞长空不得不后退半步。
“退什么?”符黎的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张扬,“你不是说我的剑是别人的剑吗?那今天就让你看看,我的剑是什么样的!”
第五剑,直刺。
这一剑比第一剑的瞬尘更快。没有起手式,没有蓄力,仿佛剑本来就该在那个位置。
舞长空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天霜剑刚刚被震开,来不及回防。身体本能地侧转,剑锋贴着他的衣袍掠过,在白色制服上划开一道口子。
好险。
但符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六剑。上撩。
剑锋从下而上,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舞长空借势后仰,剑锋从他鼻尖上方掠过,削断了几根发丝。
第七剑。下劈。
符黎整个人跃起,双手握剑,从上而下砸落。这一剑的力量比第三剑更强,言多必弑上的黑芒暴涨,剑身几乎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舞长空不敢硬接,闪身避开。
“轰——!”
剑锋砸在地面上,碎石飞溅,留下一个半米深的裂痕。
舞长空站稳身形,看着符黎。
那个灰发黑眸的少年,正站在裂痕旁边,言多必弑斜指地面,嘴角挂着肆意的笑。
他的两个紫色魂环在身侧缓缓转动,黑色的气息缠绕在他周身,像是有生命一样。
“舞老师,你的剑呢?”符黎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训练场里格外清晰,“你一直在躲,一直在挡。这就是你的剑?”
舞长空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也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但确实是笑。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下一刻,天霜剑上的寒芒暴涨。
舞长空不再后退,而是迎了上去。
两剑相交。
“铛——铛——铛——”
连续三剑,符黎不退反进,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狠。
他的剑没有章法,没有套路,甚至没有理智。
只有锋锐。
无比的锋锐。
每一剑都像是要把面前的一切撕碎,每一剑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这才是他的剑。
不是太虚剑形,不是守剑化剑,不是那些精妙绝伦的招式。
就是进攻。
纯粹的、不留余地的进攻。
“痛快!”符黎大笑一声,剑势再变。
言多必弑上的黑芒凝聚成一道细线,那不是剑气,是剑意——或者说,是剑意的雏形。
一剑斩出。
没有名字,没有招式。
只是他此刻最想做的事情——斩。
舞长空的表情终于变了。
这一剑的威力,已经超出了魂王的范畴。
只用魂力的话,哪怕他是魂帝,恐怕也接不下这一击。
第三魂技,天霜斩!
随着第三个紫色魂环的闪耀,一道十几米长的冰蓝色剑芒横空出世。
“轰——!”
巨大的冲击波将训练场的地面掀起一层,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烟尘散去。
舞长空站在原地,天霜剑上的冰层已经碎裂,衣袍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
而对面的符黎,正持剑而立,胸膛起伏,喘着粗气。
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舞老师。”他说,“这就是我的剑。”
舞长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的剑太锋利了。”舞长空说,“锋利到会伤到自己。”
符黎愣了一下。
“不过,”舞长空话锋一转,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罕见地多了一丝温度,“这就是你的剑。”
他收起天霜剑,转身往外走。
走到训练场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明天继续。”
符黎站在原地,看着舞长空离开的背影,忽然笑了。
“阿鸡,”他在心里说,“我好像找到了一点感觉。”
“嘿嘿,”阿鸡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莫名的欣慰,“我就说嘛,你这个人就不适合防御。”
符黎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言多必弑,剑身上的黑芒已经散去,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这才是我的剑。”他轻声说。
然后收起剑,转身离开训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