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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容家那个就是太子……”
吕德妃试探着说出自己的猜测，只见儿子神色阴沉却未反驳。
她的心狠狠一沉。
原本以为容家只是金蝉脱壳将孩子藏起来坐山观虎斗，可若那人是太子……
“容家这是想做什么？”
“容妃真正的儿子哪去了……”
萧文烨脸上露出看破一切的笑容。
“恐怕当年容妃真正的儿子死了，可容家却不甘心去屈居人后，所以一直在寻找太子，这也是为何，容家迟迟不公开那人身份的原由，他容家要头一份的从龙之功！”
等萧文烨说完，吕德妃眼底划过一抹阴狠。
“既然如此，那便先除了他！”
闻言，萧文烨眼神阴险一笑。
“母妃，有人会比我们更急。”
闻言德妃眼底划过一丝了然，她笑出声。
“也是。”
中宫皇子还在八王潜邸之时便已走失。
说是走失，实则在几大世家出力之下，生死不知，众人从前皆默认中宫皇子已死。
便因一个长字，萧文庸那个蠢材压了她儿子多年。
若真的太子出现，那最应该急的不该是他们啊。
该是那个凭借无嫡当立长的笼络一群老古板的大皇子啊。
嫡子现身。
支持大皇子的那群老腐朽还会继续支持他吗？
母子二人相视一笑，眼底闪过默契的算计。
*
宣宁侯府，东院书房内。
沈懿芳那张往日素来清敖的面上满是不甘，她双目猩红，愤愤的盯着宣宁侯。
“谢敬忠！你扪心自问！我沈懿芳自从嫁给你，孝敬婆母、生儿育女、可有错处！便是你谢家满门流放我也未曾抛下你谢家，你凭什么越过我的儿子给一个庶子请封世子！！！”
面对妻子的癫狂质问，谢敬忠眉心微皱，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不耐。
“那你且说说，除了逸哥儿，还有谁？”
闻言，沈懿芳愤懑的神色一僵，继而转变成绝望。
是啊……
还有谁。
三个月前，小八一行人带着老二谢云疏去云城求医未果。
她的最后一丝希望便灭绝了。
老大驰哥儿自从手废后，同云锦吵过几次，便彻底闭门不出，不问世事了。
老二的怪病无解。
唯一健康的老三，因惹怒宣宁侯被打断了腿，可并不是宣宁侯狠心，而是老三才是病得最严重的一个！
别说继承爵位了，怕是过不了几年，连那身骨头都要萎缩至殒命。
老五一年前就已经失踪，生死未知。
还有那个葬身火海的小八。
沈懿芳脑海中浮现出从前那个安安静静却满眼偷藏期待的身影。
心口的钝痛猛然变得尖锐起来。
“噗——”
竟是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脸色瞬间灰白下去。
原本还要训斥两句的宣宁侯脸色一变，上前扶住沈懿芳，冷脸对外吩咐。
“传府医。”
可倒在他怀中的沈懿芳却不甘心的僵硬着伤身体，死死抓住谢敬忠的手，那双清高永不低头的眼睛里再也不见高傲，只余一片死气沉沉的茫然。
“嗣恭啊，我到底造了什么孽……为何我的孩子们，死的死、病的病、残的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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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恭是谢敬忠的字。
至亲至疏夫妻。
二人也是有年少夫妻情深的时刻。
可自从谢家遭难、他撑不起谢家门楣，沈懿芳便再也瞧他不上。
她是清贵礼仪世家，最守礼的世家小姐。
便是不满也不会说出来。
可眼神骗不了人的。
生疏隔阂自此生起。
后来，重归侯府，他这个只能守成的世子袭爵，自知无能，便任由母亲一手把持侯府大事。
又是一层隔阂。
强势的母亲，清高的妻子，就连府中稚子，也瞧他不起。
他只想躲，便躲了下去。
他一直躲了这么多年，到如今躲无可躲。
这满门零落，何尝不是他这个撑不起门楣的无能侯爷之过啊……
谢敬忠少见的红了眼，眼神也充满了悔恨与愧疚，他紧紧回握住妻子的手。
“令仪，一切……皆是我之过啊！是我之过！”
悔恨的泪水，同时浮现在二人眼眶，泪流满面。
可世事并不会因悔恨而倒转。
只是生疏冷淡多年的夫妻二人，竟因为这一场悔恨，重新同心。
许是妻子鬓边的白发，勾起了谢敬忠的愧疚，他将请封谢云逸的折子收了起来。
转而同沈懿芳商议起谢云锦的婚事。
原本这婚事是谢老夫人一力决定，满府上下皆是不解，为何谢老夫人会赞同身负“天生凤命”的谢云锦同一个世家私生子定下婚事的。
可半年前，谢老夫人的头痛症状越发严重，加之中风症状虽有好转，可到底年龄大了，伤了根基，太医也诊断彻底好不起来后。
便才将萧辰的身世告知了夫妻二人。
要二人全力支持小八的婚事。
可偏偏不久后，谢云锦又结识了二皇子。
这下就连谢老夫人都迟疑了。
沈懿芳卧病在床，苍白着脸叮嘱谢敬忠。
“侯爷，此事要尽快定下来。”
谢敬忠眼眸沉沉，似有不解，却憋不出来一个字。
看清谢敬忠的表情后，沈懿芳漏风似的心口，只余无奈。
只是心气没了，高傲没了，反倒能平静说话了。
她将头向里转了转，低咳两声。
“咳咳咳、此事，你可再问问母亲，将朝堂之事一并告知母亲……小八的婚事如今是咱们侯府唯一的希望了，万万不可重蹈覆辙，侯府经受不住下一次了。”
上一次流放便是因为站错队。
幸而最终结果几经洗牌，侯府才得以复爵。
沈懿芳渐渐飘忽的声音，却令谢敬忠浑身一震，而后紧紧握住了沈懿芳的手。
“令仪！你先安心歇息！我明白的！”
话虽如此。
可踏出沈懿芳的院子后，谢敬忠还是面色迟疑的去了西院。
正好遇见谢老夫人身边的牛嬷嬷端着脸盆出来。
想来是起身了。
谢敬忠整理衣衫，深吸一口气进去了。
他如沈懿芳所说将最近朝堂之事告知了谢老夫人。
而谢老夫几乎没有思索便说出了同沈懿芳一样的话。
谢敬忠的眼神一黯，不过却没有像从前那般不愿面对，反倒多了几分释然，虚心求问。
“那依照母亲看，应当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