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拿你姐姐来抵!”
赵光耀想起前几日桑吟阻止他的事,整个人都染上了一层愤怒。
桑吟是第一个敢阻止他的人。
那日他怕桑吟去京兆府,还专门去盯着,结果回家晚了,被父亲责骂,还没收了他的蛐蛐。
宴清抽出手腕,从地上慢慢爬起:“不——可——能!”
赵光耀对周围小跟班使了一个眼色。
周围的小跟班慢慢聚集起来,将宴清团团围住:“宴清,识相点就赶紧钻裤裆。”
“就是,今日赵公子心善,钻一圈就给一两银子,我要是你,早就爬起来钻了。”
赵光耀就保持着扎马步的姿势,不过一小会儿,就感觉大腿发酸。
不耐催促道:“快点,本少爷腿都酸了。”
小跟班一左一右擒着宴清都胳膊,强迫他跪下往赵光耀的胯下钻。
宴清的膝盖本来就没好全,如今跪在地上,钻心地疼。
暗中的玄彬看到现在,大概明白了事情经过。
随手捡了一颗石子,朝赵光耀两腿之间扔过去。
“嗷——”杀猪般嚎叫响彻云霄。
赵光耀捂着身下,疼得跳脚。
“是谁?谁敢打本公子?”
周围的小跟班作鸟兽散,赵光耀可是赵家的命根子。
命根子的命根子伤到了,他们都逃不了。
赵光耀的书童清风一直在外面放风,听到赵光耀的嚎叫声后,立马跑过来。
“少爷,你怎么了?”
赵光耀捂着两腿之间,涕泪横流:“嗷嗷嗷——”
“疼!”
清风看到赵光耀疼哭的样子,也不敢碰赵光耀。
指挥着还剩下的小跟班:“把宴清带上,回府!”
宴清早就趁乱跑到门口,听到清风这样说,加快了脚步。
三房的马车十分精致,车夫看到宴清逃命似的跑出来后,立马将人带到马车上。
小跟班跑出来时,发现外面只有几架精致的马车。
之前车夫脸颊上的肿痕消了,再加上三房换了精致的马车,小跟班在车夫和马车周围转悠了好几圈,愣是没产生任何怀疑。
“我们分头去找,宴清偷袭赵公子,畏罪潜逃。”年纪大一点的小跟班指引其他人把这个锅扣到宴清头上。
宴清听到有人这样说之后,掀开车帘就要出来理论。
突然伸出一只手摁住了宴清的手。
宴清手腕被握得一疼,身子猛然一颤:“你……是谁?”
玄彬低头看见宴清红肿的手腕,递给宴清一个瓷瓶:“擦药!”
而后玄彬对车夫吩咐:“回府!”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威远侯府而去。
宴清再怎么傻也猜出了玄彬的身份。
“大叔,这件事能不能不要告诉母亲?我来想办法解决?”
玄彬皱了皱眉,摸了摸下巴的胡茬。
大叔?
他很老吗?
见玄彬神色不满,宴清继续道:“大叔,你刚刚伤了赵光耀,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赵家找上门来,侯府肯定会把我交出去赔罪。”
“早死晚死都得死,还不如现在就把我交出去,至少不会连累到母亲。”
玄彬见宴清一直没擦药,夺过他手中的瓷瓶,拧开上药,一气呵成。
见玄彬什么都不说,宴清也是没招了。
只能想着该怎么解决今天的事情。
赵光耀伤了,他不管怎么瞒都瞒不住。
他还欠了赵光耀一万两银子。
思及此,十岁的宴清猛然发出一声长叹。
呼出的气息都感觉苍老了几分。
玄彬将人带回月华院外,就跟桑吟汇报刚才的事情经过。
桑吟沉思片刻后,将宴清带到房中。
宴清低头不语。
他原本以为大叔是母亲的人,没想到是嫂嫂派来的。
桑吟屏退了众人,房间内只剩下叔嫂两人,还有昏睡中的宴舟。
房间里很安静,宴清大概能够猜出桑吟是在兴师问罪。
见桑吟一直不说话,宴清微微抬头,就看见桑吟拧着眉头,神色严肃。
也是见周围没人,宴清才敢小心翼翼地问:“嫂嫂,赵光耀现在受伤了,我们应该怎么办?”
“要不现在就把我交出去吧!”宴清闭了闭眼,英勇就义。
只是说出来的话都带有几丝颤抖。
桑吟大概明白了事情经过,只不过还得听宴清将事情讲清楚。
“你是如何欠了赵光耀一万两银子?欠条可还在?”
宴清也知道事情瞒不住了,索性全部都说出来。
“赵光耀的父亲在户部司任职,掌管户籍。闻仲达是我的好友,结果因为户籍出了问题成了奴籍,需要百两银钱来疏通关系。”
“赵光耀说他只需要十两银子就能搞定,闻仲达没有抵押之物,不能签欠条,我是侯府四爷,就算我没钱,侯府也不会坐视不管。”
“当时我们还是同窗,赵光耀也没有这么坏,我就相信他,就签了这个欠条。”
“后来,赵光耀就变了,开始欺负我,还涨了利息。后来利息太多,我还不起,就帮赵光耀保管蛐蛐。保管一天一两银子,那天也就是因为蛐蛐伤了一条腿,赵光耀他们就要打我。”
“他们还听说我被罚跪了,还要看我的膝盖,看一次也能抵一两银子,只是我没有应他……”
宴清说着说着,声音带了哭腔,泪水夺眶而出。
桑吟想起第二次见到宴清时,他一脸坦然地去罚跪,让她帮忙放好蛐蛐。
第二天还强撑着困意去书院,没想到是被一纸欠条困住了。
桑吟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宴清都背脊:“别怕,我在呢!”
宴清紧绷的身子骤然放松下来,将头埋在桑吟颈间,放声大哭。
桑吟一阵心疼,慢慢拍哄着宴清。
床上的宴舟听到后,愤怒无比。
他不在京城,所谓的世家子弟就是这样欺负宴清的?
赵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宴清被欺负成这样也不敢告诉母亲。
还有户籍问题。
什么户籍可以随意地变来变去?
还有那张欠条也有问题。
什么欠条能从十两本金翻到一万两?
宴舟攒满了一肚子问题和愤怒,奈何受困于躺在床上的身体,只能默默压在心底,等他醒来,第一个不放过赵家。
桑吟一边哄着宴清,一边帮忙擦着眼泪。
“别担心,这欠条有问题,我们不用还钱的。赵家能够随意更改户籍,肯定犯了律法,他们不敢声张的。还有赵光耀受伤一事,你也不用担心,玄彬下手有分寸。”
“这事不算大,相信我,我来帮你解决,不会连累到母亲的。”宴清不敢将这件说出来,就是怕惹了麻烦,连累母亲。
可是这种对小孩子来说天塌了的事情,对于大人来说不算什么。
宴清抽抽噎噎:“嫂子,真……真的……不会连累……母亲吗?”
桑吟摇头:“不会!”
“那……会……连累到你吗?”
桑吟擦眼泪的手顿了一下,没想到宴清还会这样关心她:“也不会!”
听到桑吟这样分析,宴清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哭泣声也渐渐弱了下来。
等到哭泣声完全弱下来后,鼾声也渐渐起来。
桑吟低头一看,宴清闭眼睡着了。
桑吟将宴清哄睡之后,就着手准备解决这一事件,还对户籍一事多留了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