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额巨大的欠条上面落款处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宴清。
他还在名字上面按了鲜红的指印。
他欠银子了。
印子钱利滚利,他不过借了赵光耀十两银子,短短一年内就翻到了万两。
他陆陆续续还了不少,结果还没还完。
他帮赵光耀保管蛐蛐,一天也才还他一两银子。
如今他和赵光耀算是闹翻了,赵光耀肯定不会给他这个挣钱抵债的机会。
要是赵光耀找他还钱该怎么办?
母亲在侯府本就艰难,尤其是哥哥宴舟的药很贵,母亲还得重新经商来给哥哥买药。
宴清算了好几遍,都凑不齐剩下的银子,最终把之前写的文章拿出来。
赵光耀说过了,要是没钱就拿他写的《游京赋》来抵。
宴清十分不舍。
他以前很聪明的,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写的《游京赋》,他现在看都看不懂了。
玄彬隔得远,只看到宴清拖着上受伤的膝盖,十分艰难地挪到桌子底下,从一大摞书本纸张中翻出《游京赋》。
玄彬目光定格在《游京赋》上。
这篇赋,他见过。
将军一直说宴清聪慧,宴清七岁中了童生后就写了《游京赋》,还把这篇赋寄到北疆,供众人品读。
他不通文墨,看不太懂,倒是玄冥看到后眼神里都充满着不可思议。
夸了宴清好几句,分走了宴清送来的一半肉干和蜂蜜。
结果他那天没能分到肉干。
玄彬的主要任务是保证宴清的安全,文华院台阶多,宴清膝盖受伤,不能走太远,连文华院都出不去,玄彬这几日的任务还算轻松。
药尘堂里面的药材药效奇好。宴清休养了几天后,就感觉膝盖都不怎么疼了,就想着回麓山书院。
窦氏这几天想方设法地打探宴清在书院里的事情,但是都没得到有用的信息。
如今看到宴清膝盖没好全就要去麓山书院了,不禁担心起来。
“玉嬷嬷,我让你找的书童找了没有?”窦氏问。
玉嬷嬷叫来几个人:“夫人,三奶奶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玉嬷嬷就把桑吟找人保护宴清都事情跟窦氏说了。
窦氏知道桑吟关心宴舟,但是没想到桑吟爱屋及乌,关心起宴舟来,甚至比她这个做母亲的还要关心。
思及此,窦氏一脸自责:“玉嬷嬷,我是不是太不在意宴清和宴夕了。”
玉嬷嬷安慰道:“夫人,三爷调养身子的药材太贵,侯府这个空壳子根本出不起药钱,也就是您经营嫁妆铺子才让三爷养到现在。”
“等三爷醒了,三奶奶诞下子嗣,三房自然会好过起来。您也有更多精力放在四爷和三小姐身上。”
“四爷和三小姐都是懂事的,他们知道夫人忙,遇到事情都是能忍则忍,也不来找您,如今三奶奶嫁过来了,三奶奶操持着一切,夫人不必太过担心。”
听到玉嬷嬷这样说,窦氏更加满意桑吟了:“玉嬷嬷,今年京城入冬早,我还有两匹云锦,你拿去给吟吟做两件衣裳。”
玉嬷嬷心头一震:“夫人,那两匹云锦可是您的嫁妆!”
当初老夫人过寿时,明里暗里地想要云锦,夫人都装作不知道,没拿出来。
窦氏倒不在意这些:“云锦厚实,今年天气比往年冷了些,你赶快让人把衣服做出来送去。”
宴清去麓山书院的早上,桑吟特地让人给玄彬带话,让他好好保护宴清,尤其是要注意赵光耀一行人。
玄彬默默地将这个名字记在脑海。
宴清重新去麓山书院的第一天,玄彬严阵以待,发现宴清就是孤僻了一些,没感觉到宴清被欺负。
结果散学时,赵光耀一行人堵住了宴清的路。
赵光耀问小跟班:“今日宴清的姐姐没来?”
小跟班喘着粗气:“赵哥,刚刚去门口看了,今日宴清的车夫都没过来。”
他看得仔仔细细,外面没有宴清天天坐着的破烂马车。
听到来接宴清的人不在后,赵光耀拿出了欠条:“你欠了我一万两,还款日就在今天,你打算怎么还?”
按理来说,宴清还应该好好修养几日,等到膝盖彻底好了,再来麓山书院。
可是今日就是还款日期了,他要是不出现,赵光耀就能找到府里去。
宴清拿出《游京赋》,交给赵光耀:“你不是说可以用《游京赋》来抵债吗?”
赵光耀狐疑接过《游京赋》,翻了两页,猛然扔到地上。
“进士的一篇赋都卖不上万两,你一篇《游京赋》就想抵了万两银子,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宴清慌忙去捡《游京赋》,赵光耀慢慢悠悠上前一步,踩住了宴清的手腕。
宴清抬头,撞进赵光耀狠厉的眸子。
赵光耀嘴角一勾,扬起一抹恶劣的笑,微微碾了碾脚尖。
宴清手腕一疼,痛呼出声。
随机赶快将痛呼声压进喉咙,死死地盯着赵光耀,眼睛都要瞪出血来。
“那你想干什么?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那十两银子,你根本没给我!”
赵光耀冷笑一声:“没给你又怎样?欠条可是你签的。”
“我我父亲在户部任职,我能让闻仲达更籍放良,自然也能让他重回奴籍。”
想到闻仲达,宴清瞬间妥协了。
要是闻仲达成了奴籍,就不能科考了。
当初闻仲达想要更籍放良,需要百两银子,赵光耀说他只要十两银子就能帮忙搞定。
后来,闻仲达毫无抵押之物,就由他签订了契约,没想到赵光耀就开始欺负他。
为了闻仲达,他也只能忍着。
“我现在没钱,筹措银子还需要时间,赵公子想要如何?”
赵光耀低头沉思,而后望向后面的一圈小跟班。
“你们觉得应该让他怎么做?”
一个贼眉鼠眼的小跟班悄悄在赵光耀耳边耳语两句。
赵光耀十分满意地点头。
另一个小跟班张开双腿,指了指胯下:“从本公子的裤裆,钻过去。”
此言一出,赵光耀和周围的小跟班哄堂大笑。
宴清气得脸色涨红:“赵光耀!”
“好主意!”赵光耀挑了挑眉,一撩衣袍,张开双腿:“钻一圈,抵一两银子,今日要是还不完,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