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这话说得不错,当初宴舟被封为定北将军之时,皇帝确实想将其赐婚于公主。
只是宴舟刚刚被封为定北将军,就成了植物人,醒来无期,这桩婚事就此作罢。
正巧桑吟拿着簪子找上门来,这桩冲喜的婚事就此成了。
“若你不愿,今日就此解除婚约。”老夫人敲了敲拐杖。
老侯爷也开口了:“桑吟,今日之事,你作何解释?”
宴书辞继续道:“祖母,桑吟本来就是京城恶女,之前爱慕苏哥哥,就仗着家世欺负其她喜欢苏哥哥的贵女。后来又看上了太子,就说谁喜欢太子就是和她作对。”
“她这般朝三暮四,朝秦暮楚,怎么可能会喜欢宴舟哥哥?她就是不满意这桩婚事!”
桑吟眼皮狂跳,按照原主的记忆,原主大概、可能、也许、貌似确实做过类似的事情。
不过她和宴书辞有矛盾吗?
镯子一碎就站起来指责她。
老夫人听到宴书辞的补充,更加生气了。
宴书辞可是她的孙女,桑吟勉强算是她孙媳。
孰轻孰重,孰真孰假,她还是分得清的。
若不是宴舟,桑吟早就去北地流放了,怎么可能留在侯府吃香的喝辣的?
桑吟立马解释:“老夫人,之前的事情大多是传言罢了,我是真的喜欢宴舟,想和他共度余生的。”
苍白的解释没人会听,桑吟立马转移话题。
桑吟扫了一眼地面。
地面铺了厚厚的地毯,镯子怎么一摔就碎了?
肯定是做了手脚。
她早就给窦氏写信让她去换镯子,难道窦氏没有帮忙?
桑吟立马采用第二个方案:“老侯爷,老夫人,孙媳从未不满这桩婚事!这镯子原本就是碎的。”
宴书身躯一震,很快回过神来:“祖母,桑吟就是不想嫁给三哥,连这种话都说出口了。”
老夫人听到桑吟这样说,脸色更加黑了:“你的意思是我送碎的镯子给你当见面礼?”
桑吟挽了挽袖子,取出手腕上带的白玉镯子:“老夫人,我这只镯子品相自然是比不过老夫人送孙媳的见面礼,就拿此镯一试。”
桑吟趁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猛地将白玉镯子摔在地毯上。
沉闷的声音响起,白玉镯子在地毯上转了几个圈就躺在地上。
桑吟举起镯子:“老夫人,孙媳的这只细镯子都没能摔碎,那刚刚那对粗镯子定然是有问题。”
“白玉相较于其它玉器不易摔碎,之前夫君在战场上就用白玉簪子绾发。”
“他说白玉坚韧,他上阵杀敌摔下马时白玉簪子不易碎裂,就不会让发丝迷了眼,影响杀敌。”
听到桑吟说起宴舟,老夫人的眼神缓和了几分。
老侯爷的目光也落在桑吟头上的白玉雕云纹簪上。
那是宴舟常戴的簪子。
“宴管家,查!今日之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宴管家打量着桑吟,他在府中迎来送往,对谁都是一副和气的神色,但是打心底是看不起桑吟的。
看来如今老侯爷亲自为桑吟撑腰,他往后行事还得多掂量几分。
如今只有翠柳和桑吟接触过镯子,桑吟刚刚还摔了自己的镯子证明清白。
联想起翠柳硬塞镯子的举动……
宴管家派人将翠柳拖下去了。
翠柳瘫在地上:“奴婢冤枉啊!”
老夫人送的白玉镯子碎了,当即将手上的帝王绿的对镯取下来了。
“吟吟,白玉镯子碎了,这对镯子就当是见面礼了。”
老夫人扫过桑吟头上的白玉雕云纹簪,立刻补充道:“你要是喜欢白玉,库房中还有其它白玉簪子,到时候送到你的院子里。”
桑吟浅笑:“谢谢老夫人。”
翠柳被拖走后,桑吟继续给其他长辈敬茶。
大房的世子爷和世子夫人高氏两人送了一对玉如意。
二房的窦二爷和林氏两人送了一对金镯子。
三房的婆母窦婉晴送了一对平安符。
接下来就是平辈之间的认人了。
大房无子女。
二房有二子二女,如今只有大小姐宴书辞,大少爷宴淮在府中,其余的公子小姐外出学习了。
刚刚宴书辞还朝她发难。
但在桑吟记忆中,她和宴书辞貌似没什么交集,也不知道敌意从何而来。
三房有二子一女,除去宴舟,还有弟弟宴清,妹妹宴夕。
宴清她倒是听说过一点。
宴清从小素有神童之名,宴舟从军,宴清习文。
都说两人一文一武,会撑起威远侯府的门楣。
只可惜宴舟成了植物人。
宴清七岁童生,可惜被雷劈了脑子,自此性情大变,招猫逗狗,如今才十岁就成了京城有名的纨绔。
每月必定和京城的其他纨绔子弟打一架。
等到敬茶完成之后,桑吟就回到院子里思索后路。
侯府不算是个好归宿。
若是早晨窦氏没有换白玉镯子,那么就说明窦氏并没有那么在意她,昨晚散发出来的善意至少掺了七分假。
若是窦氏换了白玉镯子,那就说明侯府想害她的人有三拨人。
第一拨,将镯子浸满了白茶油,拿起镯子时会滑落。
第二拨,将镯子换了成了容易裂的镯子,结果窦氏把镯子换了。
第三拨,在窦氏换了镯子后,镯子又被替换了。
她昨日检查过镯子,只是外面浸了白茶油,镯子倒是没什么损伤,也没那么容易摔碎。她怕生出事端,处理好后就让云锦连夜送回去了。
今日早晨她还专门跟窦氏说了一声,可是今日的镯子明显又被做了手脚,只能说明侯府不简单。
此时,淑芳苑。
“砰——”宴书辞将架子上的瓷器扫落在地。
“不是安排好了吗?桑吟是怎么知道的?”
丫鬟红绡看到宴书辞狰狞的表情,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大小姐,这就是凑巧!
“凑巧?”宴书辞拿起架子上最后一个瓷瓶,朝丫鬟扔去,“桑吟就这么凑巧就知道镯子是碎的了?是不是你在暗中告密。”
红绡额头被砸出血,疼得肩膀一颤,死死咬住嘴唇:“奴婢不敢!”
月华院。
桑吟还在思索后续对策,窦氏进来了。
“母亲!”桑吟打着招呼。
窦氏拿来了一大碗汤药,早晨调换的白玉镯子,还有一叠叠账本。
“吟吟,这是我派人熬的养身子的药,昨日折腾久了,快点喝了补补身体。”
桑吟闻到极其难闻的中药味,胃里翻涌,立马放到一边:“母亲,这药太烫,我等一下再喝。”
窦氏也没逼着桑吟喝,转而开始解释。
“吟吟,我早上偷偷派人去换镯子时,发现了宴书辞身边的丫鬟红绡。原本我将镯子已经换了,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又出了岔子。”
窦氏将换来了白玉镯子递给桑吟。
换来的白玉镯子上面布满了细碎的裂痕,看起来还算显眼。
若是今日碎了的镯子也像这么显眼的话,她就没有必要摔了手里的镯子自证清白。
窦氏把镯子拿出来就是怕她和桑吟之间生了嫌隙。
昨日她听院子里的丫鬟说了滴血认亲之事,今日又看到桑吟巧妙地解决了镯子碎裂之事,就知道桑吟是个有本事的。
桑吟把刚刚的猜测说出来了:“宴书辞是第二拨人,那第一拨人和第三拨人是谁母亲可有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