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背影竟有几分萧索的落寞。
几天后,霍靳执约霍律深见面。
地点在霍氏大楼顶层的总裁办公室。
霍律深推门进去的时候,霍靳执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
“既然还活着,就别再装死了。”霍靳执转过身,开门见山,“回来管你的霍氏。”
霍律深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姿态闲适得像是来做客的。
“我对那个位子,没兴趣。”他吹了吹杯口的茶叶,“我现在这样,挺好。”
“挺好?”
霍靳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走到霍律深面前,双手撑在茶几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倒是挺好,拍拍屁股,改头换面,当你的建筑设计师,逍遥自在,那我呢?”
“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怒火,“那帮老东西,以前是怎么盯着你的,现在就是怎么盯着我!”
“他们巴不得我行差踏错!”
“我每天睁开眼,就是开不完的会,签不完的文件,应付不完的牛鬼蛇神!我连睡个安稳觉都是奢侈!”
霍靳执的眼眶有些发红,那张向来冷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如此直白的疲惫和脆弱。
“霍律深,有时候我也想过,就这么撒手不管了,去他妈的霍氏,去他妈的责任。”
“可我不能。”
他直起身,看着霍律深,眼神复杂得像一团化不开的浓雾。
“这是你欠我的。”
霍律深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养子,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倔强又偏执的男人。
是啊,他欠他的。
如果不是他当年的一走了之,或许霍靳执也不用一个人,扛起这么重的担子。
“责任,是你自己选的。”
霍律深放下茶杯,站起身,与他对视,“当年,你为了得到霍氏,不惜一切代价,现在,你得到了,就该承担它带来的所有。”
“我的人生,已经翻篇了。”
“而你,霍靳执,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霍律深说完,不再看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站住!”
霍靳执叫住他,“南温絮,你打算怎么办?让她一辈子顶着霍太太的名头,陪你演戏?”
霍律深的脚步顿住。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与你无关,而且你怎么知道是演戏?”
“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他留在你身边,是因为我。”
“与我无关?”
霍靳执冷笑一声,“只要她一天没跟你离婚,她就还是我法律上的小妈。”
他故意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又轻又慢,充满了恶意的挑衅。
“霍靳执,你别逼我。”
霍律深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就是逼你,你能怎么样?”
霍靳执一步步逼近他,眼底是破罐子破摔的疯狂,“你护得了她一时,护得了她一世吗,只要我还在江城一天,我就会像个影子一样,缠着她。”
“除非,”他凑到霍律深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把她还给我。”
两个男人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对峙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最终,霍律深什么也没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霍靳执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他踉跄着退后几步,跌坐在沙发上。
他看着窗外那片刺眼的阳光,忽然觉得有些茫然。
他到底在争什么呢?
争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争一个本该属于别人的东西?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一个囚徒。
一个月后,南星顺利出院。
南温絮在江城一个高档小区租了一套公寓,三室两厅,带一个朝南的大阳台。
阳光好的时候,她会搬一把躺椅,抱着南星,在阳台上晒太阳,给她讲故事。
生活,仿佛终于回到了正轨。
这天下午,南温絮正在网上看几家国际幼儿园的资料,霍律深打来电话。
“星儿出院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想等她身体再好一些,就送她去幼儿园。”
南温絮看着不远处正在玩积木的女儿,声音里带着一丝为人母的温柔,“她需要多接触一些同龄的小朋友。”
“不着急。”
霍律深在电话那头说,“她的免疫系统还很脆弱,幼儿园人多,容易交叉感染,我已经帮你联系了一位专业的早教老师,一对一上门辅导,更安全。”
南温絮心里一暖。
这个男人,总是想得比她更周到。
“律深,这三年,真的……”
“我们是家人,不是吗?”
霍律深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里带着温和的笑意。
家人。
南温絮握着手机,眼眶有些发热。
挂了电话,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决定带南星下楼去小区的花园里走走。
然而,她平静的生活,注定不会持续太久。
霍靳执就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在消停了一段时间后,又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更加令人发指的方式,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南温絮刚带着南星从外面散步回来,就看到楼下的花园里,聚集了一小撮人,正对着她们这栋楼指指点点。
“哎,你们看,就是那个男的,又来了!”
“天天来,开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就停在楼下,也不上去,就在那站着。”
“长得是真帅啊,跟明星似的,就是不知道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南温絮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加快脚步,推着南星的车,刚走到楼下大堂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就从旁边的阴影里闪了出来。
霍靳执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他看到南温絮,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挂着他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
“妈,下班了?”
南温序听到动静后眉头皱了皱。
旁边的吃瓜群众听到这个称呼,眼睛瞪得跟个珠子似的。
“这么年轻,就有个这么大的孩子?”
“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
“你懂什么,现在有钱人多的是后妈,指不定这就是哪个有钱人的后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