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片黑暗中摸索,翻开每一块礁石,拨开每一丛海草。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氧气耗尽,他被队员强行拖上船。
摘
“霍先生,不能再找了,您的身体吃不消。”打捞队长苦劝。
霍靳执充耳不闻,换上新的氧气瓶,再次跳下水。
他甚至找了当地有名的神婆,在海边设坛招魂。
纸钱烧了几天几夜,海风把灰烬吹得到处都是。
陈平看着日渐消瘦、形销骨立的霍靳执,心惊胆战。
这哪里还是那个叱咤风云的霍氏总裁,这分明是一具行尸走肉。
一个月后,打捞队撤了。
所有人都默认了一个事实:南温絮死了。
尸骨无存。
霍靳执把自己关在南温絮住过的那间城中村的破旧公寓里。
屋子里的陈设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
茶几上放着她画了一半的设计图,杯子里还有没喝完的水,衣柜里挂着她洗得发白的衣服。
他躺在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把脸埋进她的枕头里,贪婪地嗅着上面残留的、属于她的气息。
“温絮。”他对着空气说话,“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答应你。我把霍氏给你,我给你下跪,你让我去死都行。”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呜咽咽,像女人的哭泣。
他突然坐起来,拿起手机拨给陈平。
“陆知宴呢?他去哪了?”
陈平在那头汇报:“陆知宴在南小姐出事后第三天,办理了出院手续,他的工作室解散了,人去了瑞士。”
“瑞士。”霍靳执念着这两个字。
他想起陆知宴在病房里对南温絮说的话。去瑞士,重新开始。
“去查他在瑞士的落脚点。”
霍靳执的眼睛里燃起病态的希望,“她没死,她一定是被陆知宴救走了,去查!”
陈平领命去查。
几天后,带回来的消息却浇灭了霍靳执最后一点火星。
陆知宴在瑞士的行踪很透明,每天往返于公司和公寓,身边没有任何女人。
出入境记录也显示,他是独自一人离开的。
线索彻底断了。
南温絮,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霍靳执从那间破旧公寓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变了。
他剃掉了胡茬,换上了高定西装,重新回到了霍氏集团的顶层办公室。
他看起来冷静、理智,甚至比以前更加雷厉风行。
但陈平清楚,那只是一层伪装。皮囊之下,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报复,开始了。
沈氏集团迎来了灭顶之灾。
霍靳执不再是暗中做空,而是明火执仗地全面围剿。
他切断了沈氏所有的资金链,高价买断了沈氏的供应商,甚至亲自出面,联合了几家跨国财团,对沈氏的核心业务进行恶意收购。
沈昭昭的父亲沈万山,在霍氏集团楼下跪了三天三夜,连霍靳执的面都没见着。
最后心脏病发作,被救护车拉走。
曾经不可一世的沈家,在短短半个月内,分崩离析,宣告破产。
但这还不够。
霍靳执要的,不是沈家破产,而是沈昭昭生不如死。
一个阴雨连绵的下午,霍靳执来到了江城郊外的一家废弃仓库。
仓库里弥漫着霉味和尿骚味。
沈昭昭被绑在一张铁椅子上,头发蓬乱,衣服脏污不堪。
她已经在这里被关了半个月,每天只有一顿馊饭,还要忍受那些看守的污言秽语。
听到开门声,沈昭昭抬起头。
刺眼的光线让她眯起眼睛。
霍靳执逆光走进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靳执哥哥……”
沈昭昭像看到了救星,挣扎着哭喊,“救我!他们虐待我,你快带我走!”
霍靳执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带你走?”
他轻笑一声,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昭昭,你送了我那么大一份礼,我还没好好谢你呢。”
沈昭昭打了个寒颤。
她看着霍靳执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片死寂。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还在狡辩。
霍靳执拉过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叠照片,一张张扔在她脚下。
老张倒在血泊里的照片。
她和蛇头交易的照片。
南温絮被绑上黑车的照片。
“这些,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霍靳执指着地上的照片,语气平缓,“买凶杀人,栽赃嫁祸,绑架抛尸,昭昭,你这手段,比我还要狠啊。”
沈昭昭面如死灰。
她清楚,自己完了。
“是她逼我的!”
沈昭昭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如果不是她勾引你,我怎么会这么做,我才是你的未婚妻,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被你玩烂的破鞋……”
“啪!”
霍靳执反手一个耳光,直接把沈昭昭连人带椅子扇翻在地。
沈昭昭的半边脸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她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
霍靳执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一脚踩在她的手指上。
“啊!”沈昭昭发出凄厉的惨叫。
“她是什么东西,轮不到你来评价。”霍靳执脚下用力,听着骨头碎裂的声音,“你这条命,给她陪葬都不配。”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江城警察局局长的电话。
“李局,城南工地杀人案的真凶,我找到了,证据已经发到你的邮箱,还有一起绑架案,一并处理。”
挂了电话,他看着地上的沈昭昭。
“坐牢太便宜你了。”
霍靳执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脸,“我给你安排了一个好去处。”
第二天,江城各大媒体头条被沈家千金的丑闻占据。
买凶杀人、涉黑、绑架,一条条罪证清晰明了。
沈昭昭被警方带走,但在审讯过程中,她突然精神失常,又哭又笑,甚至咬伤了警察。
经过权威精神科医生的鉴定,沈昭昭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和暴力倾向,不具备刑事责任能力。
她被送进了江城最偏僻、管理最严格的青山精神病院。
在那里,她每天都要接受电击治疗,被强行灌下大把的药片。
清醒的时候,她会被关在狭小的禁闭室里,面对着四面白墙,听着隔壁病人的惨叫。
霍靳执特意交代过院长,要好好照顾她。
不能让她死,要让她长命百岁地活着,每天都在清醒和疯狂之间挣扎。
南温絮的案子平反了。
警方发布了通告,澄清了她的嫌疑,公布了老张案的真相。
江城的海边,多了一座没有尸骨的坟墓。
墓碑上刻着:爱妻南温絮之墓。
没有落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