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恨的是这个名字从南温序的嘴里说出来。
霍靳执眼底最后一点理智,被这句轻飘飘的话彻底浇灭,只剩下一片愤怒。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南温絮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可她不想收回。
霍靳执笑了,无声地,只有胸膛在剧烈地起伏。
他松开领带,一步步逼近,那股迫人的气势,让南温絮下意识地后退。
“你说什么?”
他声音很轻,像情人间的呢喃,却让南温絮的头皮一阵发麻,“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永远都长不大!”
南温絮被他眼里的疯狂激得口不择言,“你就是个被宠坏的巨婴,除了用暴力和权力解决问题,你还会什么!”
站在她身后的陆知宴,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上前一步,想将南温絮拉到身后。
晚了。
霍靳执猛地出手,不是去抓南温絮,而是直接揪住了陆知宴的衣领,另一只手快如闪电,一拳就朝着他脸上挥了过去!
“陆知宴!”南温絮尖叫出声。
陆知宴反应极快,侧头躲过了要害,拳风擦着他的脸颊过去,火辣辣地疼。
他眼神一厉,毫不示弱地抬脚踹向霍靳执的膝盖。
两个同样高大挺拔的男人,就在这间奢华的办公室里,毫无征兆地扭打在了一起。
桌上的文件、水杯、摆件,被扫落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沈昭昭吓得连滚带爬地躲到角落,抱着头尖叫。
“别打了!别打了!”
南温絮冲上去,想把他们拉开,可两个暴怒的男人力气大得惊人,她根本插不进去手,反而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霍靳执你疯了!”
“都给我住手!”
没人听她的。
混乱中,霍靳执一脚踹翻了会客区的茶几,玻璃碎了一地。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眼底只有毁灭的欲望。
陆知宴的嘴角见了血,他抹了一把,眼神愈发冰冷。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群保安和助理冲了进来。
“霍总!”
“都住手!”
场面乱成一锅粥。
霍靳执被几个保安死死架住,他还在挣扎,胸口剧烈起伏,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同样被拉开的陆知宴。
“放开我!”
陆知宴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他看都没看霍靳执,径直走到南温絮面前,拉起她的手腕。
“我们走。”
“想走?”
霍靳执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南温絮,你敢跟他走一步试试!”
南温絮的脚步顿住。
陆知宴回头,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更用力地握紧了南温絮的手,拉着她,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霍靳执最后的理智。
“操!”
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两个保安的钳制,像一头发疯的公牛,几步冲上前,从身后死死地抱住了南温絮。
他不管不顾地低下头,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
那不是一个吻。
那是一个充满了惩罚、占有、暴虐的啃咬。
血腥味,瞬间在两人的口腔里蔓延开来。
南温絮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屈辱和恶心,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陆知宴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转身,一拳砸向霍靳执的侧脸。
霍靳执被打得偏过头,嘴角同样见了血,但他抱着南温絮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
他甚至还挑衅地看了陆知宴一眼,那眼神,是胜利者的炫耀。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征兆地,狠狠甩在了霍靳执的脸上。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霍靳执自己。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头发凌乱,嘴唇红肿破裂,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他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恨意、决绝和无尽悲哀的火焰。
“霍靳执!”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剖开了两人之间长达这么多年的血肉模糊的纠缠,“我们完了。”
说完,她用力推开他,转身,拉住陆知宴的手。
“我们走。”
这一次,霍靳执没有再拦。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捂着火辣辣的脸,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看着她和另一个男人紧紧交握的手,消失在门口。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沈昭昭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想扶他,“靳执哥哥,你……”
“滚。”
一个字,冰冷刺骨。
……
车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知宴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的线条紧绷,嘴角的伤口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南温絮靠在副驾的椅背上,偏着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她没有哭,只是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人偶。
直到车子停在公寓楼下,她才像被惊醒一样,动了动。
“对不起。”
她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又给你惹麻烦了。”
陆知宴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转过头,看着她。
“温絮。”
“嗯?”
“你打人的样子。”
他顿了顿,嘴角忽然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还挺帅的。”
南温絮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那根紧绷了一下午的弦,忽然就这么断了。
眼泪,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也不是嘤嘤啜泣,就是那么无声地,汹涌地流着,像是要把这七年,不,是十四年积攒的所有委屈和绝望,都流干净。
陆知宴没说话,也没递纸巾。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等她哭。
等她哭到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一耸一耸的时候,他才倾身过去,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然后,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揽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很宽阔,带着淡淡的皂角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很温暖。
“哭吧。”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哭出来,就好了。”
南温絮再也忍不住,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