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氏,总裁办。
气压低得能结冰。
“砰!”
一份厚重的文件被狠狠砸在办公桌上,纸张散落一地。
“这就是你负责的城南项目?”
霍靳执领带扯开一半,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里压抑着暴怒,“施工进度延误半个月,材料供应商跑路,客户今天早上把投诉电话打到了我的内线,沈昭昭,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沈昭昭站在办公桌前,吓得肩膀一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靳执哥哥,你别凶我……”
她委屈地绞着手指,“那些包工头根本不听我的话,供应商那边也是,我一打电话他们就敷衍我。”
“以前这些事都是南阿姨去对接的,我哪里懂这些粗活……”
“不懂你揽什么权!”霍靳执厉声打断她。
沈昭昭被吼得一哆嗦,眼泪掉了下来,捂着脸哭着跑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恢复死寂。
霍靳执跌坐在皮椅上,捏着作痛的眉心。
乱。
全乱了。
南温絮离开后,他才发现那个女人在工作上渗透得有多深。
她不仅是他的秘书,更是他手里最锋利、最顺手的一把刀。
大到上亿项目的谈判斡旋,小到他每天早晨咖啡的温度,她都能安排得分毫不差。
现在,这把刀折了。
他以为只要在行业里封杀她,不出半个月,她就会认清现实,乖乖回来认错。
可一个月过去了,她音讯全无。
敲门声响起,总助陈平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霍总,您要的东西查到了。”
陈平将纸袋放在桌上,退后半步,低着头不敢看霍靳执的脸色。
霍靳执动作一顿。
他拆开纸袋,里面是一沓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在一家法餐厅。
南温絮穿着黑白相间的制服,头发盘起,正弯着腰,手里端着沉重的托盘,给一桌客人上菜。
客人是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她胸前。
她没有发作,只是保持着职业微笑,退到一旁。
第二张照片,是深夜的街头。
她套着宽大的黄色外卖服,戴着廉价的塑料头盔,骑着一辆破旧的电动车。
雨下得很大,她停在红绿灯前,裤腿上全是泥点子。
第三张,是她蹲在小区楼下的花坛边,手里拿着一个冷掉的包子,就着矿泉水往下咽。脸颊瘦削,下巴尖得刺眼。
霍靳执捏着照片的手指骨节泛白。
纸张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他以为看到她落魄的下场,自己会觉得痛快,会觉得解气。
可事实上,看着这些照片,他胸腔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随着呼吸,扎得血肉模糊。
她在霍家七年,他虽然在床上折腾她,但在物质上从未亏待过她。
出入豪车接送,穿的是高定,戴的是珠宝。
她那双手,是用来敲击键盘、翻阅文件的,不是用来端盘子、拎外卖的。
她宁可去伺候那些不入流的食客,宁可风吹日晒,宁可吃冷包子,也不肯回来求他一句!
“她现在住哪。”霍靳执声音沙哑,透着一股狠劲。
“城中村的还建房,环境……很差。”
陈平咽了口唾沫,补充道,“那个陆知宴,就住在她对门,两人经常有来往,前天晚上,南小姐淋了雨,陆知宴还给她送了汤。”
“啪!”
桌上的水晶烟灰缸被霍靳执一巴掌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陈平吓得浑身一凛,噤若寒蝉。
“滚出去。”
陈平如蒙大赦,赶紧退出办公室。
霍靳执靠在椅背上,死死盯着照片里那个穿着外卖服的单薄身影。
好,很好。
南温絮,你有骨气。我倒要看看,你的骨气能撑多久。
当晚,江城顶级会所夜色。
包厢里灯光昏暗,酒气熏天。
几个相熟的公子哥左拥右抱,玩得不亦乐乎。
霍靳执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周围的气压低得没人敢靠近。
他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却烧不掉脑海里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
“霍哥,怎么一个人喝闷酒?”
一个富二代端着酒杯凑过来,怀里还搂着个网红脸,“嫂子呢?沈家那位千金怎么没陪你?”
霍靳执冷冷扫了他一眼,没搭理。
富二代碰了个钉子,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又找补道:“听说你把那个跟了你七年的南秘书赶走了?赶得好!那种女人,年纪大了又无趣,哪有小姑娘水灵,这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砰!”
霍靳执手里的酒杯重重磕在玻璃茶几上,裂开几道蛛网般的纹路。
包厢里的音乐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惊恐地看过来。
“谁准你提她的?”
霍靳执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他一把揪住富二代的衣领,眼底猩红一片,酒气夹杂着戾气,“她也是你能议论的?”
富二代吓得腿软:“霍、霍哥,我错了,我嘴贱……”
霍靳执一把推开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走出包厢。
夜风微凉。
司机早早等在会所门口。
“霍总,回别墅还是……”
“去城中村。”霍靳执扯开领带,报出了陈平给的那个地址。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城中村的道路狭窄泥泞,宾利开不进去。
霍靳执让司机把车停在巷口,自己推开车门,踩着一地污水,往里走。
路灯昏暗,周围散发着垃圾发酵的酸臭味。
霍靳执看着这些破败的建筑,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她宁可住在这种猪圈一样的地方,也不肯住他的大别墅。
来到那栋老旧的楼房前,没有电梯。
他踩着落满灰尘的楼梯,一步步走上五楼。
停在左边那扇贴着褪色对联的防伪门前。
霍靳执抬起手,用力砸了下去。
“砰砰砰!”
粗暴的砸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突兀,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南温絮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质睡衣,手里拿着毛巾,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
这么晚了,会是谁?
讨债的?
还是她妈又找上门了?
她放轻脚步,走到门边,顺着猫眼往外看。
楼道里昏黄的声控灯下,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敞开,头发有些凌乱。
那张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脸,此刻布满阴霾。
霍靳执。
南温絮呼吸一滞,握着门把手的手指瞬间收紧。
她没有出声,往后退了一步,打算装作不在家。
“开门。”
门外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隔着铁门,透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南温絮,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不开,我就把门砸烂。”
“看看这破小区的隔音,能招来多少人看热闹。”
南温絮咬着唇,胸腔缓慢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