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个刘总,”她顿了顿,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感情,“你告诉他,这个官司,我打定了。就算倾家荡产,我也会告他到底。”
说完,她没再给对方任何说话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这一次,她没有拉黑。
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她站起身,走到正在处理笔录的年轻警察面前,抬头看着他,目光清明而坚定。
“警察同志,我要报警。”
“我要告他,入室猥亵,强奸未遂。”
不远处,陆知宴看着瘦削的背影,琥珀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悄然划过。
派出所的灯光白得晃眼,将每个人的表情都照得一清二楚。
南温絮那句我要告他,像一根针,戳破了现场虚伪的平静。
刘总愣住了,他那张肥腻的脸上,贪婪和错愕交织,随即转为恼羞成怒。
“告我?你他妈拿什么告我,你伤了人,证据确凿,你等着坐牢吧你!”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人未到,尖锐的嗓门先到了。
“哎哟,刘总,您没事吧刘总!”
南温絮的母亲扑到刘总面前,脸上堆满了关切和谄媚,那架势,仿佛受伤的是她亲爹。
她看都没看南温絮一眼,抓着刘总没受伤的手,痛心疾首。
“都是我没教好这个死丫头,让她冲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刘总哼了一声,甩开她的手,指着自己头上的纱布,“一般见识?你看我这头,缝了八针!这事没完!”
南母一听,急得差点跪下,转身就指着南温絮的鼻子骂:“你个丧门星!还不快过来给刘总道歉!”
“你想死是不是?你想把我们全家都害死是不是!”
南温絮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场荒诞的闹剧,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搅。
她甚至分不清,是那个企图侵犯她的男人更让她恶心,还是这个口口声声为她好,却把她往火坑里推的亲生母亲更让她心寒。
“这位女士。”
一道温和却有力的声音插了进来。
陆知宴不知何时站到了南温絮身侧,不远不近,却正好隔开了她母亲的唾沫星子。
“您女儿是这起案件的受害者,她有权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猥亵他人或者侮辱妇女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他说话不疾不徐,吐字清晰,每一个法律条文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南母和刘总的心上。
南母被噎了一下,愣愣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
刘总则是脸色一变,但仗着自己有伤,气焰依旧嚣张。
“你少他妈吓唬我,是她先勾引我,又打伤我,我是受害者!”
“是不是,监控会说话。”
陆知宴指了指派出所的门口,“小区楼道里有监控,您进门时的意图,和南小姐跑出来时的状态,都会被记录下来。”
“您是想让警察同志现在就去调取,还是等我的律师去申请?”
刘总的脸色彻底变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派出所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人,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霍靳执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系的长款大衣,像是刚从某个高级晚宴上下来。
他身后跟着神色匆匆的总助,两人一前一后,硬生生走出了生人勿近的气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霍靳执的视线在喧闹的人群里扫了一圈,最终,精准地落在了南温絮的身上。
他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和身旁那个高大的男人身上停顿了一秒,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南母一看见霍靳执,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霍总,霍总您来的好,您快管管温絮吧,她要闯大祸了!”
霍靳执看都没看她,径直走向南温絮。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为她出头。
南温絮也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可撞进他眼底的,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
他甚至没有问她一句有没有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她熟悉的嘲弄和审视。
那眼神像在说:看,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
南温絮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默默地垂下眼,错开了他的视线。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像一根刺,扎进了霍靳执的眼睛里。
他最恨她这副不咸不淡、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一旁的刘总见霍靳执来了,以为靠山到了,胆子又肥了起来。
他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陆知宴嚷嚷:“这小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在这儿妖言惑众,还想告我!”
霍靳执终于有了反应。
他转过头,看向刘总,脸上甚至勾起一个极淡的笑。
“你要告她?”
刘总一愣,随即点头如捣蒜,“对!我要告她故意伤人,让她坐牢!”
“好啊。”
霍靳执点了点头,那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谈论天气。
“我的律师团,是全城最好的,既然你想告,我可以借给你用。”
话音落下,满室俱静。
南母傻眼了。
刘总也傻眼了。
南温絮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要把自己的律师借给一个企图强暴她的男人,来告她?
霍靳执迎上她震惊的目光,嘴角的弧度更深了,那笑意里淬着冰,也淬着毒。
“怎么,不满意?”
他往前一步,微微俯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南温絮,求我,求我,我就帮你。”
他要她低头,要她像以前一样,温顺地、卑微地,回到他身边。
那一瞬间,南温絮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看着眼前这张英俊却残忍的脸,心里某个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她忽然笑了。
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氛围里,她笑得肩膀微微发抖。
霍靳执的脸色沉了下来。
南温絮止住笑,她没有看霍靳执,而是转向了身旁的陆知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此刻却亮得惊人。
“陆先生。”
“嗯?”
“我的案子,就拜托您了。”
她对着他,微微鞠了一躬,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律师费,诉讼费,所有费用,我会想办法凑齐,无论多难,这个官司,我打定了。”
她用行动,给了霍靳执最响亮的一记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