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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发绳？”
郑婷倩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从我记事起，就都是银铃铛。”
“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祈福，是一种压力。”
风鸣的发丝重重垂下。
他没有再说话。
郑婷倩以为风鸣不想继续聊天了，于是继续给风鸣编小小的辫子。
当再次拿起那磨损得厉害的红绳把风鸣的头发高高束起时，郑婷倩微微愣了一下。
她看到了风鸣衣领里那颗红痣。
郑婷倩蹙眉，总觉得这副场面自己好似再哪里见过，但确实是想不起来了。
松开手，郑婷倩甩了甩脑袋，对着几人叉腰：“快看！是不是很好看？！”
几人围了上来，怼着风鸣一阵看。
“哎？！真好看哈！看看！小辫子和红绳缠在一起不勾头发还好看哎！”
“来来来，俊俏风鸣，抬起头让我好生看看～～”
“永信，你别搞风鸣啊，没看风鸣都要刀你了吗？！”
几人打打闹闹，郑婷倩满意看着风鸣，挑眉：“怎么样风鸣，要照照镜子吗？”
树下一身红衣的郑婷倩，和记忆中笑容明媚又得意的小姑娘重叠。
风鸣眼里的失落隐去，他勾唇一如那年初见那般，郑重对她说：“很好看，谢谢你给我梳头发。”
六岁的小姑娘包包头上一边一根头绳，银铃铛和红绳配上她好看但带些婴儿肥的小脸，让在典当行等师父出来的风鸣看得愣住。
小风鸣想，好漂亮的小姑娘，比师父做出来的美人侍女傀儡还要好看很多。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小姑娘一脸嫌弃地看着头发乱糟糟随意用布条绑起的他大喊：“喂！看什么看？！元宵庙会，你怎么穿得如此邋遢随意？！”
风鸣顺着小姑娘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衣服，又抓了抓自己乱糟糟只用布条勉强绑住的头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打扮和街道上其余小孩比起来，确实不太好看。
“我不邋遢。”
“我的衣服洗得很干净，身上也很干净。”
小风鸣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羞臊，连忙解释。
“是吗？”
小姑娘叉腰踱步过来，仔仔细细看了看他。
男孩十分白，苍白的皮肤青色的血管，配上灰扑扑的短打和乱糟糟的头发，真的有些落魄的意味。
想到自己最近喜欢玩的布娃娃，小姑娘眼珠一转，从小挎包里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用来梳刘海的木梳：“本小姐大发慈悲，刚好有时间给你梳一个好看的头发，你要梳吗？”
风鸣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看了看小姑娘一副你要是不梳我就打你的模样，轻轻点头：“我梳。”
“这就对了嘛！”
小姑娘蛮横一笑，掏出手帕扔在桥边台阶上，然后把风鸣按下，坐在手帕上。
当时小姑娘还很矮，并没有风鸣高。
但她还是兴致勃勃踮着脚，用小小的木梳梳理着他的头发。
“你的头发真不错，也就勉强比本小姐的头发差一点吧～”
风鸣低着头，感受着对方轻柔的动作。
好奇怪，明明在被他看到的前一秒，这蛮横的小女孩才一脚把身边跟着哭唧唧的弟弟踢倒，不顾奴仆阻拦，打得她弟弟吱哇乱叫。
那凶狠蛮横的模样，让她漂亮的脸蛋都染上戾色。
刚刚按他坐下的力道也是，手劲很大。
但唯独梳头时，她力道轻柔又有耐心。
风鸣忍不住扭头，看向身后踮起脚一脸认真的包包头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脸上闪过一丝自得：“我？”
“我可是郑家大小姐，郑婷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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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婷倩？”
“对！我以后一定会成为郑家最厉害的天之骄子，你目之所及这座城，这片街道，都是我的！”
“所以啊小乞丐，你不如早早投入我郑婷倩门下，做我的随从。”
风鸣小小的脑袋里满是疑惑：“我不是乞丐。”
“你不是乞丐吗？那就奇怪了，我从未见过穿得如此寒酸的之人。”
郑婷倩说着，终于，把风鸣的头发梳顺，并且拢了起来。
她兴致勃勃，用手捏着那些头发，嘿咻！
头发散开。
嗯？
再来！
连续十几次，郑婷倩都未能把那长长的头发束起。
风鸣看着地上投射的影子，疑惑：“郑婷倩……”
“叫我大小姐！”
“大小姐，你是不是不会束发？”
一时间，气氛陷入死寂。
郑婷倩很久以后，冷哼一声：“我总有一天会的！”
小小的风鸣点头：“嗯。”
又沉默了片刻，郑婷倩有些别扭但故作凶悍的声音传来：“我不会束发，但我会把你的头发绑起来！”
风鸣疑惑：“可是我也会呀，我之前就是把头发绑起来的。”
“多嘴！本小姐绑的，能和你一介凡夫俗子绑的一样吗？！”
郑婷倩眯眼，扯起先前风鸣的发带就要绑，但很快，她手指顿住了。
“喂，小乞丐。”
“什么？”
“你这根发带不好看，别要了。”
风鸣疑惑：“可是发带不就是用来束发的吗？”
郑婷倩撅嘴，指着街上的小孩：“大家都绑祈福发绳，多好看啊，你那发带破破的，旧旧的，要是绑上祈福发绳，别人就不会把你当乞丐了。”
风鸣还没有反应过来，头发就被松开。
郑婷倩摸了摸荷包，然后脸色一僵。
最后，她伸手，摸向自己的包包头。
她今天戴了两根绳子。
一边包包头一根。
她珍而重之地取下自己的一根发绳，走到风鸣身后，笨拙地把那根红绳绑到风鸣的头发上。
风鸣愣愣侧头看着，忽然看到郑婷倩一边给他绑发绳，一边学着自己的母亲给自己绑发绳时喃喃：“一绑福寿绵长。”
“二绑身体安康。”
“三绑前程有望。”
“小乞丐，本小姐今天心情好，把我的好运和福气分给你一半，你以后一定能福寿安康，前程似锦。”
夜色下，灯光中，风鸣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睁大。
小姑娘得意叉腰，得意又傲娇，笑吟吟问他：“怎么样小乞丐，要不要照照镜子？”
“很好看，谢谢你给我梳头发。”
风鸣回答。
记忆消融，十九岁的郑婷倩十分满意风鸣的上道，朝着小伙伴们招手：“走，去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