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过红包的曹莲丽趁着其他人不注意,立马打开红包,看着里面躺着一张一块钱,有些失望的撇了撇嘴。
“真小气,都当上国家干部了,才给孩子包一块钱。”
曹莲丽小声地嘟囔道。
这时,钟晓林走了过来,他伸手拿过曹莲丽手里的红包。
“嘟囔啥呢?我瞅瞅妹夫给志强包了多少钱?”
打开红包,钟晓林看着里面有一块钱,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起来。
他不是嫌少。
恰恰相反,他是觉得这钱太多了!
自己带着老婆孩子来李向阳家过年,又是吃肉又是喝酒的,李向阳竟然还给孩子包了一块钱的压岁红包!
要知道,他们俩夫妻也才给小丫包了两毛钱压岁钱。
想到这,钟晓林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李向阳面前,硬生生把红包塞到他手里。
“妹夫,你快收把钱回去,这太多了!”
“大哥带着一家子到你家蹭吃蹭喝已经够不好意思了,哪能再要这个钱。”
眼瞅着到嘴的鸭子飞了,曹莲丽顿时急了,她扯着嗓子喊:“钟晓林,你干啥!这是妹夫给咱儿子的压岁钱,你凭啥退回去?!”
话音落下,屋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钟老汉和曾大云满脸难堪地看着曹莲丽,刚想出声说点什么,钟晓林抢先一步开口。
“闭嘴!再不闭嘴就滚回家去!”
钟晓林吼了一声。
紧接着,他看着李向阳,脸上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妹夫,让你看笑话了。”
李向阳脸上表情不变,他将手里的红包推了回去。
“大哥,这是给孩子的压岁钱,图个吉利罢了,跟多少钱没关系。”
眼见李向阳不收,钟晓林转身走到小丫面前,一把将红包揣进小丫头怀里。
“大外甥女,这是老舅给你的压岁钱,收好!”
说完,他扭头看着李向阳,态度坚决地开口:“这是给孩子的,你要是拒了就是看不起大哥!”
听到这话,李向阳只能作罢,他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大哥,咱一家人分得那么清楚弄啥?”
看着还没捂热乎的一块钱就这么被钟晓林给退回去,曹莲丽心痛得直跺脚,她狠狠剐了钟晓林一眼,只能在心里偷偷骂两句败家玩意。
这时,院子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紧接着,一个爽朗的男声响起。
“阳哥,在家不?”
“来朋友了,我去开门。”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李向阳起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谁啊?”
钟晓芸好奇地问了一句,跟着走出门去。
“周聪林,周老哥的儿子。”
李向阳解答着钟晓芸的问题,牵着钟晓芸的手,并肩往院子里走。
二人走到院子,远远就瞅见周聪林和陈可怡俩口子站在门外。
周聪林穿着一身崭新的蓝色中山装,脚下蹬着一双擦得发亮的黑皮鞋,手上推着自行车。
站在他身边的陈可怡穿着一件时髦的红色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洁白的羊毛围裙,手里提着一网兜的东西。
两人身上的气质,一看就知道身份不简单。
“你俩咋来了?”
李向阳拉开门,笑着问道。
“阳哥,嫂子,新年好。”
周聪林和陈可怡异口同声地朝李向阳和钟晓芸打了声招呼。
紧接着,周聪林取下车把手上的网兜,连带着自家媳妇手上的网兜,递给了钟晓芸。
“阳哥,第一次上家里来,顺手从家里拿了点东西,你可得收下。”
钟晓芸看着网兜里的罐头和麦乳精,一时半会不知道该不该伸手去接。
“只此一次,下回来别提东西了,咱们进去聊吧。”
李向阳伸手接过网兜,让了半个身子,将人迎了进来。
李向阳夫妇走在前头,周聪林两口子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朝屋子里走去。
一进屋,李向阳就跟屋子里的钟老汉几人介绍着周聪林两口子。
“爹,娘,大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周聪林和他的爱人陈可怡,他们从县里过来给我和晓芸拜个年。”
从县里来的朋友?
看这穿着,可不是一般的朋友。
钟老汉和钟晓林连忙站了起来,赶紧招呼着。
“快,快请坐,快请坐!”
钟晓林立马拉了一条长条凳放在周聪林和陈可怡面前。
“聪林,可怡,这是我老丈人和丈母娘,那是我大舅哥还有他的爱人。”
李向阳又扭头给周聪林他们介绍起屋里人的身份。
闻言,周聪林和陈可怡恭恭敬敬地向钟老汉和曾大云鞠了一躬。
“大爷,大娘,新年好!”
说着,陈可怡从怀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了上去,“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二老一定收下。”
钟老汉和曾大云看着陈可怡递过来的红包,手足无措地向李向阳投去求助的目光。
“心意我们收下了,红包就拿回去吧。”李向阳出手解围。
闻言,陈可怡也没继续坚持,将红包收了回来,二人并肩坐在长条椅上,上下打量着屋里的陈设。
见状,钟老汉有些紧张地从兜里掏出香烟,给周聪林递了一根。
“小同志,抽......抽烟。”
因为紧张,他说话都有些磕巴。
“大爷,抽我的吧。”
周聪林没有接烟,反倒是从裤兜里拿出一包没开封的牡丹烟,拆开包装分别递给了钟老汉和钟晓林还有李向阳。
瞅着周聪林递来的好烟,钟晓林笑着出声询问道:“妹夫啊,这二位同志都是你单位的同事吗?”
“算是吧,聪林是民兵连的民兵,可怡的父亲是咱们县的陈县长。”李向阳如实回答道。
此话一出,屋子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钟老汉夹着香烟的手猛地一抖,燃着的香烟掉在地上,他都浑然不知,整个人像是被石化了一般,呆坐在原地。
县长的女儿女婿?
特此从县里跑到白山屯来找自己姑爷?
刚刚还对自己鞠躬拜年了?!
一旁的钟晓林几人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们脸上写满了震惊,大脑一片空白。
眼瞅着一屋子人久久都没出声说话,李向阳主动出声说了句。
“爹,娘,大哥,别紧张,聪林他们两口子人挺好接触的,不像其他干部的子女一样。”
听到女婿的话后,钟老汉终于有了反应,他尴尬地笑了笑。
“呵......呵呵,我没想到姑爷还有这么有能耐的朋友,让你们见笑了。”
说完,他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香烟,从他颤抖的手不难发现,他更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