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阳和钟晓林把嘴上叼着的这根香烟抽完,便一同转身回屋。
因为李向阳一家子是客人,钟晓林他们一家把房间留给了李向阳,他们跑去跟钟老汉老两口挤同一个屋子。。
李向阳掀开门帘走进屋里,发现钟晓芸已经带着小丫躺下,小丫头嘴巴微微张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见状,李向阳轻手轻脚地脱下棉袄挂在墙上,脱鞋钻进被窝。
他一躺下,钟晓芸顺势依偎进他怀里,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
“当家的,对不住,今天让你和闺女在家里受委屈了,我也没想到大嫂和志强能说出这种话。”
钟晓芸说出这话带着几分微微的哭腔,语气里透着自责和失落。
在她的设想中,这趟回娘家提了这么多东西,肯定都乐乐呵呵的。
没想到,自己大嫂和侄子竟然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好在自己大哥是个明事理的人,要不这事儿肯定闹得特别难看。
感受到自己怀中人的异样,李向阳揽住她单薄的肩膀,用力抱紧了一些。
“哎呦,我这傻媳妇儿还委屈了,这事儿跟你就没关系,不要把别人的错误揽到自己身上惩罚自己。”
“再说了,爹,娘,大哥都是讲道理的人,他们也疼你,这就足够了,咱们以后好好孝敬他们就是了!”
“至于其他人怎么想,怎么说,都跟咱们没关系,咱们的好他们也沾不着。”
钟晓芸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嗯,你说的对。”
看着钟晓芸还是有些不开心,李向阳伸手顺了顺她的头发,开口转移了话题。
“明天咱们回去之后,我打算去一趟张家屯弄几只狗回来。”
钟晓芸果然被这话转移了注意力,立马开口询问道:“突然弄狗回来做啥子?”
“咱家现在条件慢慢好了,家里也放着不少肉和钱,屯子人多眼杂,难免遭人眼红。”
“而且,我之后还得进山一趟,把你和闺女留在家里我也不太放心,有狗在院子里拴着,真要有那些不长眼的泼皮无赖想闯进来,也能有个防备的手段。”
李向阳缓缓道出自己的打算。
钟晓芸听到李向阳又要进山,心立刻提了起来。
“咋又要进山?”
“你刚从山上回来没两天,就不能老老实实歇到过完年吗?”
“你之前打着的那头黑瞎子和狍子卖的钱,够咱们花好久了,留在家里歇一段时间吧。”
李向阳轻轻地拍着钟晓芸的后背,安抚着她不安的情绪。
“周老爷子那边给我下了个大订单,价格比市面价高了三成,我接下来了。”
钟晓芸咬着嘴唇,心里满是担忧。
“可是......山里太危险了!”
“要不,这单子咱们就不接了吧,用手上的钱稍微翻修一下房子,剩下的钱攒着留给闺女上学用。”
闻言,李向阳笑着揉了揉钟晓芸的脑袋,坚定开口。
“哪能就翻修一下,说要盖红砖青瓦房就要盖红砖青瓦房。”
“再说了,丫头一天天长大,就咱们手上那些钱哪够使的?”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听到李向阳语气中不容置喙的坚定,钟晓芸就知道自己劝不住他,只能叹了口气不放心地交代道。
“一定要注意安全,多想想我和闺女。”
李向阳把钟晓芸搂得更紧了几分:“睡吧,别想了。”
钟晓芸轻嗯了一声,靠着他的胸膛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她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等到钟晓芸睡着之后,李向阳盯着房梁,心里暗暗盘算着进山的计划。
周建国要的量不小,光靠他自己一个人肯定不行,得喊上几个人跟自己一块进山。
虽然多一个人就要分出去一部分钱,但人多力量大,打到的猎物肯定更多,效率肯定也更高!
更重要的是,这是建立属于自己班底的第一步!
单打独斗终究是做不大,他必须要有可靠的帮手!
想着想着,李向阳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白山屯,村南头一处破土房里。
屋子里烟雾缭绕,劣质烟草混合着汗臭形成了一股难闻的味道,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屋子里摆了好几张破木桌,每张桌子旁边都坐着几个人,桌上散落着扑克牌和一堆毛票。
李向军坐在其中一张桌子前,手里刚抓着一张刚抽的扑克牌。
他将牌扣在桌上,压低了身子用手慢慢捻开牌,嘴里不断念叨着。
“7!7!7!”
当他看清楚是扑克牌上面的数字后,猛地把牌摔在桌上。
“操!又他娘是这破玩意!”
“文曲星,手气不行啊,我赢了!”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光头汉子大笑起来,他将手里的牌放在桌上,起身将桌子中间的钱全扒拉到自己面前。
李向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抓起手边的毛票,起身要走。
“不玩了,今天就到这儿了,回了。”
他今天晚上运气还不赖,虽然没有第一次来赢得多,但也有足足三十块。
加上之前赢得六十,他手里已经有九十块了。
李向军刚迈步要走,肩膀就被人一把搂住。
王二赖子嘴里叼着烟,笑嘻嘻开口:“咋了,向军兄弟,这刚要转运,咋就要走了?”
“不早了,太晚回去,家里要担心了。”
李向军一边说着一边捂紧了口袋里的钱,生怕被王二赖子惦记上。
王二赖子嘴里吐出一口烟圈,两只眼睛不断扫过李向军的口袋,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别捂了,手里能超过一百块不?就在这儿捂,没出息!”
李向军扭头皱眉看着王二赖子:“啥意思?”
王二赖子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
“前面那屋,有几个镇上端铁饭碗的在玩,他们玩的不小。”
李向军有些疑惑:“那跟我有啥关系?”
王二赖子脸上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用力地拍了拍李向军的肩膀。
“关系大了!你去那桌玩,才能挣到钱啊!”
“咱们是兄弟,我给你透个底,那几个人都喝大发了,打牌臭得很,你要是去那一桌,凭你的手气和脑子,不得能赢个三四百块啊?”
听到这话,李向军脑子嗡的一声炸开,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三四百块钱!
能顶乡下人种好几年田的收入!
有这笔钱,再加上自己手里这九十块,之后不就不用再担心进城里没钱了吗?!
说不准,还能在城里认识一个家里当干部的城里小姐,娶了她之后再也不用在地里打滚了!
“真能赢这么多?”
李向军咽了口唾沫,不放心地问了一遍。
虽然这个数字很诱人,但是他还是有些谨慎。
毕竟,如果真有这好事,王二赖子不早就自己去干了?
还会把这种挣钱的机会白白让自己?
想到这,李向军看向王二赖子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怀疑。
“兄弟,你可是咱们屯里出了名的读书人,还能玩不过几个醉鬼?”
“要不是哥哥不好下手,还能把这好事儿留给你?”
“哥哥要求也不多,要是你赢了钱,从里面抽一点点给哥哥去喝酒就行了。”
说到最后,王二赖子脸上带着几分贪婪的笑容。
见状,李向军放心了不少,点了头应了下来:“成,要是真赢了钱,我给你分一部分。”
“大气!走,兄弟,我带你进去!”
王二赖子带着李向军朝里屋走去。
看着李向军坐上牌桌,王二赖子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