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阳手里拿着把小巧的扒皮刀,将刀尖贴着已经死透的獾子,干净利落地把皮给剥了下来,他把剥下来的皮子往身后的架子上一挂。
紧接着,用刀子将肉和皮之间厚厚的脂肪给刮了下来,放在铁盆里。
白白的板油堆满了整个铁盆,估摸着能有个六七斤左右。
李向阳把铁盆递给钟晓芸,“媳妇儿!先把獾子油给炼出来,熬出来的油渣可以给闺女解解馋!剩下的,我拿出去卖了换点钱。”
“娘!可得熬得脆脆的,那吃起来才香哩!”
小丫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好像是已经将那油汪汪的油渣吃进嘴里一般。
看着女儿这副可爱模样,钟晓芸不由得轻笑起来:“好~娘肯定把咱们小丫的油渣熬的又酥又脆。”
她接过李向阳递来的铁盆,将里面的板油先用热水焯了一遍后才开始熬油。
“滋啦!”
切碎的板油一下锅,一股浓郁特殊的荤油香气瞬间迸发,飘向了屋里的任何角落。
“咕咚。”
正在熬油的钟晓芸一下没忍住,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锅里不断冒出的香气像是手指一般不断勾着小丫,她被馋得直接站起身趴在锅台边上,不停咽着口水。
即使是这样,懂事的她也没出声催促,只是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锅里已经成型的板油。
趁着钟晓芸熬油的功夫,李向阳拿着剁骨刀上下翻飞。
“铛铛铛!”
他每落下一刀,都能切下一大块带着骨头的獾子肉。
没一会儿,原本还完完整整的獾子就被肢解成麻将大小的肉块。
李向阳将獾子肉装到盆里,拿到外面清洗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另起个锅,将满满一盆獾子肉倒入锅中。
“咵!咵!咵!”
李向阳拿着铲子不断翻炒着锅里的獾子肉。
等到锅里的肉变色后,他又往锅里加入满满一大水瓢的水,最后盖上了锅盖。
过了大半个钟头,锅里传来咕噜咕噜声。
“开锅了。”
李向阳迫不及待掀开锅盖,白色的热气冲天而起,霸道的肉香直直地往他鼻孔里钻。
锅里,肉汤不断冒着泡泡,肉汤表面飘着一层厚厚的油花,那暗红色的獾子肉就在汤里不停翻滚,看起来让人食指大动!
这股肉香随着寒风往屋里窜,小丫第一时间从屋里跑了出来。
她走到土灶前,踮起脚尖,看着锅里已经炖的软烂脱骨的獾子肉,眼睛不自觉的亮了几分。
“爹,是不是能吃肉肉了!”
刚说完,她的肚子就发出了抗议。
“咕咕......”
见状,李向阳哈哈大笑起来,“饿了吧?进屋,咱们开饭!”
“好!”
小丫脆生生地应了句,走进屋摆好了碗筷。
等到李向阳端着满满一大盆獾子肉进屋时,钟晓芸和小丫已经坐在炕上等着他了。
“肉来咯!”
李向阳将肉放到了炕上的桌子上,盘腿坐下。
“丫头,尝尝味道咋样?”
李向阳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獾子脚掌放在了小丫的碗里。
小丫迫不及待地把肉放进嘴里。
“嘶.....烫!”
哪怕被烫得张着嘴直哈气,她还是不舍得把肉吐出来。
等到嘴里的肉温度稍微降下去一点后,她才开始咀嚼。
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油!
獾子肉那鲜美的香味,充斥着她整个口腔,小丫头幸福得把眼睛眯成一条缝,两只小脚不自觉的晃动起来。
“爹,豪享!比过年的交子还豪赤!”
因为嘴里含着一大块肉,小丫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见状,李向阳开心的笑了起来,他拿筷子同样找了盆里一块脚掌放在了钟晓芸的碗里。
“媳妇儿,尝尝,獾子被称作赛小熊,试试小熊掌味道咋样?”
看着自己碗里的獾子脚掌,钟晓芸点了点头,她鼻子一酸,眼泪说掉就掉。
看着钟晓芸又开始掉眼泪,李向阳立马慌了,手忙脚乱的就要掀起钟晓芸的衣服检查她背上的伤势。
“咋了,媳妇儿,咋又哭了,是不是背又疼了?”
“早知道我当时下手就狠点了,彻底废了李向国那个瘪犊子,让你们娘俩受了这么多罪。”
见状,钟晓芸脸一下红了也顾不上掉眼泪,娇嗔着拍掉李向阳的手。
“闺女还在呢!”
“我没事儿,我就是觉着这一切好像是在做梦一样,咱们也吃上肉了!”
“我就怕这都是我想象出来的幻觉。”
听着钟晓芸这番话,李向阳心疼地钟晓芸搂进怀里。
“媳妇儿,别多想,咱们的好日子还长的,不单单是今天,从今往后,咱们顿顿都要吃肉!”
钟晓芸幸福地点了点头:“我信你。”
小丫看着抱在一块的爹娘,捂着嘴偷笑起来。
见状,钟晓芸红着脸从李向阳怀里起来,轻咳了一声。
“咳......当家的,你也吃!”
她用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在李向阳碗里。
见状,李向阳夹着肉放进了嘴里,他又拿了一个窝窝头,一口窝窝头,一口肉。
一大家子吃的满嘴流油,屋子里时不时传出几人的笑声,好一片其乐融融。
......
与此同时,老李家。
李向军推开门踏进了屋,他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雪粒子,朝着里屋大喊着。
“爹,娘,我回来了,饭弄好了没?”
眼见没人回应,他朝里屋走去。
一掀开门帘,他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吓了一跳。
自己的老爹抽着卷烟,老娘躺在炕上闭着眼睛,三弟则是抱着自己的手臂,嘴里不停地发出哀嚎。
最重要的是,桌上那一大碗已经凉了的野菜汤。
他之前每天回来,家里都会提前准备好热腾腾的东西。
虽然没什么荤腥,但是至少有几个鸡蛋。
“这是咋的了?”
李向军指着桌上的野菜汤问道。
听到李向军的声音,躺在炕上的曹建芳连忙起身,对着他大倒苦水。
“二啊!娘的命好苦哇!”
“你大哥就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你不在家,他都要欺负死咱们了!”
“......”
“你说咱家现在要怎么办呐!”
曹建芳将李向阳分家断亲的事情,一阵添油加醋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