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青讲完之后，德长生从后面走到了舞台中央。

    

    整个会场的气氛再次沉了下来。这个老人往那一站，不用说话，光是气场就让人坐得笔直。

    

    “影像的事情，许长青已经说清楚了。这段纪录片封存了一万年，今天拿出来放给你们看，不是为了回忆历史。“

    

    德长生的声音很平淡，跟聊家常差不多。

    

    “原因有两个。“

    

    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个原因。我们感觉到了龙族的异动。“

    

    会场里瞬间紧张了起来。

    

    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是惊讶。

    

    “异动？什么异动？“一个坐在前排的中年男人开口了。他是培训中心的老成员，已经在这里待了十多年。

    

    德长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身后的女性官员。那名官员打开手中的文件，递了一份给德长生。

    

    “四个月前，龙腾帝国南部边境的巡逻队在龙之谷外围发现了异常的灵力波动。波动的频率和特征，跟一万年前龙族活跃时期的记录高度吻合。“

    

    德长生把文件翻了一页。

    

    “两个月前，冰凰帝国北部冰原的地下探测站检测到了类似的信号。烈阳帝国和森罗帝国那边也有零星的报告。“

    

    他合上文件，看着在座的所有人。

    

    “四大帝国同时检测到龙族灵力波动的活跃迹象。这不是巧合。“

    

    苏千雪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龙之谷。她在落日森林附近就曾经感受到龙之谷方向传来的不安征兆。当时她没有深想，现在联系起来，问题比她预估的要严重得多。

    

    “院长，如果强大的龙族来到这个位面，以我们目前的实力……“那个人没把话说完。

    

    不需要说完，所有人都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刚才的影像已经说明了一切。

    

    德长生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伸出第二根手指：“四大帝国之间的矛盾，在加剧。数千年来，四大帝国一直在争资源、争地盘、争人才。小规模的边境冲突从来没有停过。但最近半年，冲突的频率和规模都在升级。“

    

    德长生停了一下。

    

    “烈阳帝国在南部边境增兵了三成。森罗帝国跟冰凰帝国在西线发生了一次中等规模的交战，双方各有死伤。而我们龙腾帝国，上个月刚跟烈阳帝国在东部海域打了一场海战。“

    

    “一方面，龙族可能回来。另一方面，四大帝国还在互相打。“德长生的语气始终平淡，就像在讲别人家的事情，“内忧外患，你们自己品品。“

    

    沉默。

    

    德长生看了看表。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该看的也看了。最后几句话。“

    

    他走到舞台的边缘，离座位最近的地方。

    

    “这段纪录片今天放出来，不是为了吓你们。吓大了反而没用，该干什么还是干不动。放给你们看，是让你们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你们是这个国家最优秀的年轻人，帝国把最好的资源堆在你们身上，不是让你们来混日子的。“

    

    “从今天起，培训强度全面提升。训练计划由各自的导师重新制定。每个月的考核任务难度上调一个等级。秘境实训的频率从每月三次增加到每月五次。“

    

    “目标只有一个：让你们尽快达到仙域级。至少，在龙族回来之前，多几个能打的。散会！“

    

    德长生的身影消失在侧门后面。许长青和那名女性官员也跟着离开了。

    

    会议厅的灯光恢复了正常。

    

    三十多名培训中心成员坐在座位上，没有人马上站起来。

    

    楚瑶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两到三年。“她的声音很轻。

    

    苏千雪站了起来。

    

    “走吧。回去训练。“

    

    楚瑶看了她一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慕容清风在后排也站了起来，银灰色的马尾从椅背后面甩了过来。

    

    三人走出会议厅。在门口取回了通讯器和空间戒指。

    

    外面的阳光很好，山谷的风柔和。

    

    苏千雪伸手摸了摸亦辰的脑袋。

    

    “走，训练。“

    

    会议结束的当天下午，培训中心就变了。

    

    训练场上的人数比之前翻了一倍。原来有些成员喜欢把训练安排在晚上或者隔天，现在全部提前了。

    

    七号训练区域。

    

    慕容清风站在控制台后面，手指在操作面板上快速滑动。

    

    “天穹“模拟系统的参数被重新设定了。之前的训练环境是百倍太阳或者龙族秘境。今天，慕容清风换了一个全新的场景。

    

    训练场的白色墙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灰色荒原。天空是暗红色的，远处的地平线上有紫色的烟雾升腾。

    

    跟刚才会议厅里播放的那段影像的场景一模一样。

    

    苏千雪看了慕容清风一眼。

    

    慕容清风的表情很冷。

    

    “既然龙族可能回来，那就直接用龙族的战场环境来练。“

    

    苏千雪没有异议。

    

    “先热身。“慕容清风输入参数，“一头九阶的低级龙族。一对一。用你自己的实力。“

    

    模拟龙从暗红色的天空中降下来。青色的鳞片，竖瞳，体型比之前的模拟龙更大。

    

    苏千雪举起月冠法杖。

    

    光之领域。

    

    金色的光从她脚下蔓延出去。但在这个模拟环境下，空气中充斥着龙息压制，光之领域的扩展速度比正常情况慢了四成。

    

    模拟龙没有给她展开领域的时间。

    

    一头扎了下来。龙爪拍向苏千雪的头顶。

    

    苏千雪侧身闪避，法杖上凝聚光之裁决。金色的光剑劈出去，砍在模拟龙的前腿上。龙鳞太硬了，光剑只切进去了一寸就被弹开了。

    

    “不够。“慕容清风的声音从控制台传来，“灵力浓度再提升两成。龙鳞的防御不是靠蛮力能破的，你需要找到鳞片之间的缝隙。“

    

    苏千雪调整了策略。她不再正面硬刚，而是用光之领域压缩龙息，在领域覆盖的范围内寻找模拟龙鳞片的结构弱点。

    

    三分钟后，她找到了。颈部和躯干连接处的鳞片有一个极小的间隙，大约只有两厘米宽。

    

    光之天罚。

    

    金色的光柱被压缩到了极致的细度，像一根针一样精准地刺入了那个缝隙。

    

    模拟龙发出一声哀嚎，身体失去平衡，轰然倒地。

    

    “好。“慕容清风在控制台后面说了一个字。

    

    然后调出了下一组参数。

    

    两头十阶龙。

    

    苏千雪擦了一把额头的汗，重新握紧法杖。

    

    亦辰蹲在训练场边缘的观察台上，看苏千雪在两头十阶模拟龙的夹击下辗转腾挪。

    

    训练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

    

    十个小时。

    

    苏千雪打了三十五场模拟战。从一头龙到两头龙，再到三头龙。环境压制从一倍龙息加强到了两倍龙息。

    

    训练结束的时候，苏千雪浑身被汗浸透了，训练服的膝盖和肘部磨出了孔。她站在训练场中央，大口地喘着气，法杖撑在地上当拐杖。

    

    慕容清风从控制台后面走出来，递了一瓶灵能恢复剂和一条毛巾。

    

    “今天先到这里。“

    

    苏千雪接过恢复液灌了一口，靠在墙壁上坐了下来。

    

    慕容清风走过来，在苏千雪旁边的墙壁上靠着，抱着胳膊站着。

    

    “你今天的表现比一个月前好了很多。龙鳞缝隙的精准打击，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但你的体力储备还是不够，最后三场的时候，你的灵力输出明显下降了。“

    

    苏千雪点头：“我知道。体力一直是我的短板。“

    

    “明天开始，早上六点到八点的基础体术时间翻倍，改成四个小时。“

    

    苏千雪没有犹豫：“好。“

    

    慕容清风低头看了看坐在地上的苏千雪，和蹲在她旁边的亦辰。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更狠的。“

    

    苏千雪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亦辰跳上她的肩膀。

    

    两人走出训练场，沿着封闭通道回宿舍。通道的玻璃壁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山谷里的灵能探照灯亮着，把训练场照得亮如白昼。还有几个人在训练，没有停。

    

    苏千雪推开宿舍门，直接走到浴室去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背心和短裤，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坐到修炼台上开始冥想。

    

    窗外，训练场上的能量碰撞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有人在加练。很多人在加练。

    

    今天的那段影像，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每个人的脑袋里。

    

    窗外的星空很远，星河战场更远。

    

    但路，已经在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