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苏千雪和慕容慧回到了帝都。
慕容清风在帝都东城门口等着。看到两人的第一眼,她的凤眼扫过苏千雪脸上还没擦干净的血迹,和慕容慧训练服上的泥土,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上车。“
三个人坐上慕容家的飞行车,直奔慕容家族府邸。
慕容渊在前厅等着。
他没坐。一个人站在前厅正中间,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的表情就两个字:要杀人。
慕容慧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慕容渊的目光先扫了她一圈。上下打量,从头到脚,确认没有缺胳膊少腿。
“伤着了没?“
“没大事,就是被按在地上压了一会儿,身上有点瘀青。“
慕容渊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第二次了。“慕容渊的声音很平,太平了,平得不正常,“第一次在南部边境,两个十阶武王。这次在落日森林,直接派了五个。下次呢?十个?还是把他们全族的武者都派出来?“
慕容慧把那几枚王氏家族的身份令牌和那张纸条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慕容渊拿起令牌看了看,又看了看纸条上的“必要时灭口“那几个字。
他把令牌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好。“
慕容渊转头看向门口:“通知,家族高层集合。“
门外等着的管家刘叔应了一声,转身小跑出去。不到十分钟,慕容家族的八名核心骨干全部到齐了。
八个人站成两排,个个气势沉凝。每一个都是至少九阶以上的高手,其中五人是十阶武王。
慕容渊没有多说废话。
“王氏家族,两次派人暗杀我女儿和苏千雪。证据在这里。今天,我带人去王家讨说法。谁去,谁不去,现在说。“
八个人没有一个退后的。
慕容清风站在最前面,银灰色的马尾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她的凤眼里有一种很少见的冷意。
“我去。“
慕容渊点头:“走。“
苏千雪站在前厅门口,看着慕容渊带着八名家族骨干大步走出去。
慕容慧也想跟,被慕容渊回头一个眼神瞪了回来。
“你和千雪留在家里,哪儿都别去。“
门关上了。
慕容家族的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府邸,朝王氏家族的方向开过去。
苏千雪站在窗前,看着车队的尾灯消失在帝都的夜色里。
亦辰蹲在她肩上,尾巴轻轻甩着。
慕容慧走过来,站在苏千雪旁边。
“你说我爹能把王伯特怎么样?“
苏千雪摇头:“王伯特不会认的。“
“那去了有什么用?“
“有用。“苏千雪的声音很轻,“至少让王伯特知道,慕容家不是好惹的。狗急了也会跳墙,但被打了嘴的狗,跳墙之前会多想三秒。“
慕容慧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帝都,王家府邸。
王伯特坐在书房里,面前的茶已经凉了。
灰袍中年人跪在他面前,浑身在抖。
“五个人,全死了?“
“是。“
王伯特没有发火。他端起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怎么死的?“
“不清楚。落日森林内部区域的监控灵阵在一个小时前全部失效了。我们派人去现场查看过,五具尸体全在,死状各异。其中两人胸口被贯穿,应该是单次致命打击。一人全身布满细密的伤口,经脉断裂。一人被光明系法术轰杀。还有一人自杀。“
王伯特把茶杯放在桌上。
“自杀?“
“是。领头的老赵,割喉自杀。没有留下任何情报。“
王伯特闭上眼睛。
五个十阶武王。他当初挑的五个人,全是王家暗部的精锐,每个人手上都有至少十条人命。就这么全军覆没了。
苏千雪和慕容慧,都不到十九岁,实力可能就只有8阶武者。就算加上那只猫,之前的情报也才不过帝级而已。
两个八阶加一只帝级的猫,怎么可能杀得了五个十阶武王?
除非有外援。
“查,是谁在帮她们。“
“是。“
灰袍中年人刚站起来,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推开门,脸色发白:“族长,慕容渊带人来了。“
王伯特睁开眼:“多少人?“
“九个。慕容渊亲自带队。其中有慕容清风。“
王伯特的眉毛动了一下,开口:“带到正厅。“
五分钟后,王家正厅。
慕容渊坐在客位的椅子上,腰板挺得笔直。八名骨干分列两侧,慕容清风站在他右手边,双手垂在身侧,面无表情。
王伯特从后堂走出来。他换了一身正式的深色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带微笑。
“慕容兄,深夜来访,有失远迎。“
慕容渊没有客套。他把那几枚令牌扔到了王伯特面前的茶几上。
“认识这东西吗?“
王伯特低头看了看令牌,拿起一枚翻了翻。
“王氏家族的身份令牌。“他的语气很平静,“我们家族的令牌流通在外的不少,被人仿造也是有的。慕容兄拿这个来质问我,是不是弄错了?“
慕容渊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展开,拍在茶几上。
“这也是仿造的?“
王伯特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
“目标一:苏千雪,杀。目标二:猫,杀。目标三:慕容慧,控制,必要时灭口。“
王伯特的瞳孔缩了一下。极其短暂的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慕容兄,我说句实话。这东西我没见过,我也没派过任何人去落日森林。要知道,苏千雪杀了我儿子,我确实恨她。但我王伯特做事光明磊落,要杀人也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慕容渊盯着王伯特的眼睛。
“光明磊落?“慕容渊冷笑了一声,“你儿子在帝都皇家学院比武的时候欺负学生,被人反杀了。丢人也就算了,你还派人暗杀。上次两个,这次五个。你这就是光明磊落?“
王伯特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不自然。
但他很快压了下去。
“慕容兄,你口说无凭。这些令牌和纸条都有可能是别人栽赃陷害。你知道我们两家的关系,龙腾帝国三大家族,低头不见抬头见。为了一些不确定的证据就登门问罪,是不是太草率了?“
慕容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拍桌子。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王伯特。
“王伯特,你听好了。“慕容渊的声音不高,但整个正厅的空气都沉了下来,“这是第二次。如果有第三次,不管我有没有证据,不管帝国法律怎么判,我慕容渊会亲自带人来这里,那就不是今天这样了。“
王伯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另外,“慕容渊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头也没回,“我会把今天的证据整理好,呈交龙腾帝国皇家督察院。王伯特,你最好祈祷这些东西真的是别人栽赃的。否则……你知道后果。“
说完,慕容渊大步走出正厅。八名骨干跟在身后,最后走的是慕容清风。她在经过王伯特身边的时候,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比有情绪更让人不舒服。
王伯特站在正厅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慕容家的人离去。笑容消失了。
管家上前:“族长……“
王伯特没有说话。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把茶几上的茶杯抓起来,狠狠摔在地上。
碎瓷片飞了一地。
“废物!五个废物!“
王伯特的脸扭曲了。
五个十阶武王都杀不了一个十九岁的小丫头。现在反过来,被慕容渊踩到了家门口来耀武扬威。自己的仇没报成,反倒被人当着家族管事的面扇了一巴掌。
太耻辱了。
“族长,要不要……“
“闭嘴。“
王伯特深吸一口气,把弥漫在胸腔里的怒火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走回书房,坐下来。
双手按在桌面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