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五点五十八分。

    

    苏千雪和慕容慧准时站在训练场门口。亦辰趴在苏千雪肩上，眼皮子还粘着，耳朵耷拉着。

    

    慕容清风已经在训练场中央站着了。

    

    今天换了一套黑色的紧身训练服，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一段修长的脖颈线条。

    

    “不错，没迟到。”她看了一眼两人，“热身十分钟，然后各展示一套你们最熟练的战斗招式。”

    

    热身结束，慕容慧先上。

    

    她的身法偏柔，带着火焰的暴烈在柔韧中爆发。每一拳每一脚都裹着淡红色的灵力波动，收放之间控制力极强。一套拳法打完，训练场地面上留下了一串烧焦的足印。

    

    慕容清风没评价，看向苏千雪。

    

    苏千雪走到场地中间，双掌合拢，再展开。

    

    冰。

    

    极寒的白色灵力从她十指间蔓延出去，空气中的水分子瞬间凝结。她踏出第一步，冰晶在脚底炸裂，身影已经到了三米之外。连续七击，掌风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每一掌落下的位置都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最后一掌拍在空中，冰晶在半空中碎成齑粉，漫天飘洒。

    

    漂亮是漂亮。

    

    慕容清风点了点头，但没有夸。

    

    “坐下，两个都坐下。”

    

    训练场边缘有几个石墩，两人各找了一个坐下。亦辰从苏千雪肩上跳下来，蹲在地上，竖着耳朵听。

    

    “你们的基础功都不差。”慕容清风背着手在两人面前来回走，“但我今天不讲契约兽，先讲人。”

    

    她停下脚步。

    

    “一个常见的误区，很多御兽师到了中后期，过度依赖契约兽。契约兽越强，自己反而越弱。八阶、九阶的武者里，有一半的人离了契约兽连一个同级武者都打不过。为什么？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把自己的修炼方向搞错了。”

    

    慕容慧举手：“清风老师，什么叫修炼方向搞错？”

    

    “元素属性。”慕容清风竖起一根手指，“武者修炼的元素属性，必须和自己的契约兽匹配。这不是建议，是铁律。”

    

    她手掌一翻，九种不同颜色的灵力光球浮在掌心上方，一字排开。

    

    红色，火。蓝色，水。褐色，土。绿色，木。银白，风。冰蓝，冰。紫色，雷。金色，光明。黑色，黑暗。

    

    “九大元素体系，各有各的路子。火系爆发力最强，单体输出天花板高，但持久性差，打不了消耗战。水系灵活，善变化，攻防转换快。土系防御无敌，硬扛能力一流，缺点是速度慢，打不了灵活型对手。木系恢复能力强，打持久战没人比得过，但爆发不足。风系速度拉满，切割型攻击，打运动战是一把好手。冰系嘛，”

    

    她看了苏千雪一眼。

    

    “冰系在中期很能打。控场强，减速、冻结、范围压制，都是一等一的。但到了大后期，冰系的上限不如火系和风系，防御也拼不过土系。说难听点，中期强，后期疲软。”

    

    苏千雪的表情没变，但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慕容清风没停：“雷系瞬间爆发极高，麻痹附带效果恶心人，但灵力消耗大得离谱，而且防御弱。光明系和黑暗系，”

    

    她加重了语气。

    

    “这两种很稀有。”

    

    “光明系是全方位强化型元素。攻击、防御、速度、治愈，四项全能。没有明显短板，上限极高。到了仙域级，光明系的武者在融合契约兽之后，战斗力是同级里最恐怖的。”

    

    “黑暗系偏控制和侵蚀，走的是另一条路子，今天先不展开。”

    

    她走到苏千雪面前，蹲下来，平视她。

    

    “苏千雪，你的契约兽是什么属性？”

    

    苏千雪看了一眼蹲在旁边舔爪子的亦辰。

    

    “土系？”

    

    她这么猜是有道理的。狸花猫，猫科动物，大多数猫科异兽归土系。

    

    而且亦辰的重力空间技能，重力，引力，大地之力，怎么看都是土系的路子。

    

    慕容清风摇头。

    

    “我对它的气息做过检测。不是土系。”

    

    苏千雪愣了。

    

    “你那只猫，是光明系的。”

    

    训练场里安静了两秒。

    

    慕容慧第一个反应过来，“唰”地转头看那只狸花猫。

    

    亦辰正在舔自己的后腿，被三道目光盯着，茫然地抬起头。

    

    “喵？”

    

    【怎么了？猫爷脸上沾东西了？】

    

    “光明系的灵宠。”慕容慧的声音有点干，“清风老师，你确定？”

    

    “测了三遍。”慕容清风站起来，“它体内的灵力核心是金色的，纯度很高，是标准的光明系灵核。重力空间那个技能确实偏土系，但异兽的技能和本体属性不一定完全一致。就像火龙也可能会用物理冲撞，你不能因为它撞人就说它是土系。”

    

    慕容慧咽了口唾沫：“光明系的契约兽，别说我们学院了，整个龙腾帝国登记在册的不超过十只。而且大多数都是高阶异兽。一只狸花猫是光明系的……这概率得多低？”

    

    “所以我说这只猫不简单。”慕容清风看了亦辰一眼，“王级资质，光明系灵核，技能池异常丰富。这种配置……”

    

    她没说完。

    

    但苏千雪已经把事情想通了。

    

    光明系契约兽。自己目前修炼的是冰系。到了仙域级，人和契约兽融合时，属性不匹配，那融合的效率会大打折扣。而且人和契约兽的修炼属性不同，在速度上会大打折扣。

    

    而如果改修光明系……

    

    “老师。”苏千雪开口了，声音很平，“如果我现在转修光明系，来得及吗？”

    

    慕容清风挑了下眉毛。

    

    “你现在是武者六阶，根基扎实，灵力储备充裕。转修光明系，等于把之前的冰系招式全部推翻，从零开始构建新的元素体系。”

    

    她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月。以你的天赋和目前学院提供的资源，三个月可以把光明系的基础功法修到你现在冰系的水平。但这三个月里，你的战斗力会暂时下降，旧体系废了，新体系还没建立，中间有一段真空期。”

    

    “不过，”她话锋一转，“如果你不改，继续走冰系，到了八阶、九阶、武王，和契约兽融合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后悔莫及。那个时候再改，代价是现在的十倍不止。”

    

    苏千雪没有犹豫。

    

    “我改。”

    

    她站起来，语气干脆。

    

    倒不全是因为清风老师的分析。她自己心里还有另一层盘算，前世她走到女帝之位，靠的就是冰系功法。

    

    而师姐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冰系的招式、路数、弱点，师姐全都清清楚楚。

    

    如果以后复仇的时候还用同一套东西，很难对付师姐。

    

    改。

    

    必须改。

    

    换一条师姐完全陌生的路。

    

    慕容清风的眼里多了一点东西，赞赏，或者说，认可。

    

    不是那种长辈对晚辈的客气式夸奖，是一个强者对另一个强者苗子的正视。

    

    “好。”她从训练服口袋里掏出一本薄薄的金色册子，递给苏千雪，“《明曦心经》，光明系基础功法，帝都皇家学院的馆藏级秘籍。拿去练，别弄丢了。”

    

    苏千雪接过来，手指触到封面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能量从册子里渗出来，顺着经脉游走了一圈。

    

    不是普通的印刷品。

    

    这本秘籍本身就是一件法器，封存着编撰者的一部分灵力印记，可以辅助初学者感应光明元素。

    

    “训练场东侧有九间特殊修炼室，其中一间是光明系专用的。里面嵌了光明属性的灵石阵，能量浓度是外面的二十倍。你每天下午去那里练四个小时，晚上回去自己巩固。”

    

    苏千雪点头收好秘籍。

    

    慕容清风又看向慕容慧：“你继续强化火系功法，重点练凤凰焚天诀的第三重。你的瓶颈在灵力密度不够，多吃火系灵果，灵石不够找我要。”

    

    “知道了，清风老师。”

    

    分配完毕，慕容清风拍了拍手。

    

    “行了，今天正式课程从现在开始。先跑，训练场五十圈，全速。跑完再说别的。”

    

    五十圈。一圈按训练场的长度算，差不多四百米。五十圈就是两万米。

    

    全速。

    

    苏千雪和慕容慧对视一眼，谁也没抱怨，直接起步。

    

    亦辰蹲在场边，看着两个人影在训练场里飞奔。

    

    【猫爷就不用跑了吧？猫爷是契约兽，不是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