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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章 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去
    她把脊背挺得很直,把双手撑在膝上,指尖扣着膝盖骨,扣得泛白。

    

    “苏二叔,你打吧。我不怪你。”

    

    苏二咬了咬牙,扬起戒尺,第一下落下去,力道已经轻得不能再轻,戒尺碰到她肩背的声音却还是闷闷的。

    

    苏鹤臣却尤嫌不足,“没吃饭吗?”

    

    苏二闭了闭眼,手上的力道加了几分,第二下落下去,比第一下重了许多。

    

    云知瑶的肩膀猛地一缩,指甲扣进膝盖骨里,嘴唇咬得更紧了,血珠子从咬破的地方渗出来,她没吭声。

    

    第三下,第四下,苏二的手开始抖了他是个上过战场、杀过人的老兵,可此刻他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打得自己浑身发抖。

    

    “将军,求您了!”

    

    “继续。”苏鹤臣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第五下。

    

    云知瑶撑不住了,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手撑在地上,指甲在青石板砖面上刮出几道白痕。

    

    她的嘴唇已经咬烂了,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一滴一滴的,像断了线的珠子。

    

    苏二举着戒尺,手在半空中抖得厉害,怎么都落不下去。

    

    “打。”苏鹤臣的声音从供桌那边传过来。

    

    第九下的时候。

    

    苏二的戒尺举到半空中,正要落下,云知瑶的身子忽然软了下去,她的头歪在一边,手从地上滑开,整个人像一朵被折断的花,无声无息地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苏二的戒尺掉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扑过去,手忙脚乱地去探她的鼻息,触到她微弱的呼吸时差点哭出来。

    

    “将军!表小姐晕过去了!”

    

    苏鹤臣猛地转过身。

    

    他看见她趴在地上,脸朝下,头发散了一地,背上的衣裳被血洇湿了一大片,月白色的褙子绽开一道道暗红,像开在雪地里的梅花。

    

    “叫太医。”他的声音在发抖,“快去叫太医!”

    

    “瑶瑶。”他叫了一声,没有回应。“瑶瑶!”他加大了声音,还是没有回应。

    

    怎么会这样?他不过是让人打了她十棍,他不过是想要她认个错。

    

    “你怎么这么倔?”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认个错有这么难吗?你就说一句‘我错了’,我就叫停了。你为什么不认?你为什么非要跟自己过不去?”

    

    云知瑶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背上火烧火燎的,像有人拿烙铁一块一块地烫,疼得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她趴在榻上,脸埋在枕头里,枕头湿了一大片,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她动了一下,背上的伤口被扯动,疼得她眼前一阵发黑,咬着唇,把差点溢出来的呻吟咽了回去。

    

    小桃守在床边,眼睛哭得肿成了核桃。

    

    看见她醒了,眼泪又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一边擦一边骂,声音压得低低的,怕外头人听见。

    

    “小姐,您怎么这么傻……您就认个错怎么了?那些人不讲理,将军不讲理,您也不讲理?您非要跟自己过不去?您看看您这一身的伤……”

    

    她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呜呜地哭。

    

    “我没做的事你让我如何认?”

    

    小桃道,“奴婢相信小姐,奴婢只是,心疼小姐,还有,小姐晕过去之后,将军他很着急......”

    

    云知瑶轻笑一声,便是他将她弄成这副模样的,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吗?她是喜欢他,可这不代表她就该受这些委屈......

    

    门忽然被推开了。

    

    “将军。”小桃僵硬地喊了一声。

    

    他在榻边站定,没有说话。

    

    “醒了?”他问。

    

    苏鹤臣看着她的后脑勺,看着她的头发散在枕上的样子,看着她露在外面的那截手腕上淡淡的淤青,他的手攥了攥,又松开了。

    

    “既然受了家法,这件事就过去了。”他的声音硬邦邦的,“日后不要再犯。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收一收。不该拿的东西,别碰。你是将军府的表小姐,不是市井小民。你的一言一行,代表将军府的脸面。此次就当给你长个教训。”

    

    云知瑶趴在枕上,没有动,也没有应,她能听见他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但她此刻不想应。

    

    “太医开了药,每日按时换。小桃,你伺候好小姐。”他说完,转过身,走了出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瑶瑶,”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不要怪小叔叔。小叔叔也是为了你好。”

    

    门关上了,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被廊外的风雪声吞没。

    

    一连几天,云知瑶都没有出院子。她的伤不算太重,太医说皮肉伤,养几日便能下床,可她不想出去。

    

    她不想看见他,不想看见府里的任何人。

    

    苏鹤臣在书房中,拿起军报,但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苏二端着茶进来,搁在桌上,转身要走。

    

    “苏二。”苏鹤臣叫住了他。

    

    苏二停下来,转过身,低着头。“将军。”

    

    苏鹤臣沉默了很久。

    

    “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苏二愣了一下,他跟了将军十几年,从没见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苏二低着头,斟酌了很久。

    

    “将军,属下不敢说您做错了。您是为了表小姐好,怕她走歪路,这点没有错。”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可是将军,表小姐终究是个孩子。她十二岁就没了爹娘,在府里住了七年,最亲近的人就是您。”

    

    “您该温和些教导,否则岂不是适得其反?表小姐三婶子若,您这样硬着来,她嘴上不说,心里头......怕是会跟您生分。”

    

    苏鹤臣叹了口气,“罢了。”

    

    苏鹤臣再次来的时候,云知瑶心中还是气的。

    

    “瑶瑶。”他叫了一声。

    

    算是久违了,自从之前温如月落水之后,他便没再心平气和地喊她一声瑶瑶。

    

    她不得不讨厌自己为何就是这么没出息,他不过是稍微放软了些姿态,自己就忍不住先心慌起来,可七年的爱恋养成的习惯并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改变的,她只能装作没听见。

    

    “你不是一直想去温泉山庄吗?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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