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鹤臣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心里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她为什么就不能服个软?为什么就不能认个错?他亲眼看见的,她还要抵赖到什么时候?
“好。”他点了点头,声音冷下来,“你不认,就别想出这个门。”
温如月从榻上下来,踉跄着走到云知瑶面前,拉着她的手,眼泪不停地掉。
“瑶瑶,你就认个错吧,苏将军不会怪你的。你认了,这件事就过去了。好不好?”
云知瑶低头看着她。温如月的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声音里带着恳求,像一个姐姐在劝不懂事的妹妹。
可云知瑶忽然觉得,她握着她的手,不是想帮她,是想把她按下去,按到尘埃里。
“温姐姐,”云知瑶的声音很轻,“你明明知道我没有推你。你为什么也要我认错?”
温如月愣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了。
“瑶瑶,你在说什么?我当然知道你没有推我。可是苏将军他……他不信啊。你认个错,他就信了。你何必跟他犟呢?”
“我不认。”云知瑶把手从温如月掌心里抽出来,“我没有做的事,我不会认。”
苏鹤臣的脸色沉到了底。他走上前,一把拉开温如月,站在云知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还不认?好,你就在这儿跪着。跪到你认错为止。”
他指着地上,声音大得屋外的下人都缩了缩脖子。
云知瑶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慢慢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疼得她皱了一下眉,可她没有出声。
她跪在那里,低着头,不说话。
温如月站在一旁,捂着嘴,眼泪不停地掉。
“苏将军,您别让瑶瑶跪了。地上凉,她膝盖还有伤......”
“你回去躺着。”苏鹤臣打断她,声音硬邦邦的,“这件事你不用管。”
她看了云知瑶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什么,很快被泪水遮住了。
老夫人听见消息被人搀着赶了过来,一进门就看见云知瑶跪在地上的样子,脸色一下子变了。
“这是怎么了?鹤臣,你让瑶瑶跪着做什么?”
“她不认错。”苏鹤臣的声音很沉,“她不认,就跪着。”
老夫人叹了口气,走到云知瑶面前,弯下腰,伸手去扶她。“瑶丫头,起来。地上凉,你膝盖受不了。”
云知瑶没有动。“老夫人,我不起来。他不信我,我起来也没用。”
老夫人愣了一下,转头看着苏鹤臣。“鹤臣,你到底看见了什么?瑶丫头不是那种人。”
“母亲,我亲眼看见的。”苏鹤臣的声音没有一丝松动,“她伸手推了温如月,温如月就掉下去了。您还要替她说话?”
温如月从榻上探出身子,声音柔柔的,带着哭腔。
“老夫人,您别怪瑶瑶,是我自己不小心,苏将军可能是看错了。”
苏鹤臣看了她一眼。
“你不必替她说话。我亲眼看见的,不会有错。”
老夫人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云知瑶,叹了口气。
“瑶丫头,你就认个错吧。你小叔叔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认了,这件事就过去了。”
云知瑶抬起头,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的眼睛里有关切,有心疼,可没有信任,她也不信她,她也不信她不会做那种事。
“老夫人,”云知瑶的声音很轻,“我没有推她。我为什么要把自己没做过的事?”
老夫人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
老夫人叹了口气,拉着温如月的手。“你呀,就是太善良。瑶丫头那性子,就是被她小叔叔惯坏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不会的。”温如月摇了摇头,声音柔柔的,“瑶瑶还小,我会让着她的。”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又看了苏鹤臣一眼。“你也别太过了。她毕竟是你养大的孩子。”
温如月扶着老夫人坐下,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动作温婉得体,像这个家的女主人。
老夫人接过茶,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云知瑶,叹了口气,终究是不忍。
“行了,起来吧。”老夫人的声音放软了一些,“跪了这么久,也该够了”
云知瑶没有动,她的膝盖已经疼得没有知觉了。
“瑶丫头,听见没有?起来。”老夫人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无奈。
苏鹤臣站在一旁,看着云知瑶跪在地上的样子,看着她红肿的脸。
他想说,你认个错,这件事就过去了。
可她就是不认。
她宁可跪着,也不肯说一句软话,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倔。
“这次就算了,起来吧。”
苏鹤臣声音还是硬的,但究竟是没狠下心。
云知瑶这才慢慢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然后慢慢站起来,膝盖疼得发软。
“多谢老夫人。”
小桃连忙上前来扶住,带着回院子里。
当晚,云知瑶便发起了高烧,但身体上的痛远远比不上心里的痛。
此时此刻,大抵,他还陪在温如月的床边吧......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两天了。
“小桃,他来过吗?”
小桃自是知晓小姐说的是谁,虽不忍心,但还是说了实话。
“没有。”
接着又连忙接上一句,“许是将军事务繁忙,不得空来看小姐。”
哪里是不得空,是不想来吧。
“温姐姐呢?”
“温小姐还在府中,据太医说,温小姐寒气入体,伤了身子,需要好好调理一段时间,所以,将军便说,让温小姐养好身子再回去。”
“知道了,我想睡了,你先下去吧。”
“小姐别难过,将军还是疼小姐的,将军虽然人没来,但是却是专门喊了一位太医来给小姐看病。”
云知瑶笑了笑,没说什么,那是因为他对自己爹娘的承诺,所以,他当然不能看着自己病死在这,这般想着,又苦笑了一下,这便是喜欢上不该喜欢之人该承受的代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