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好恶心,想吐怎么办?
琉璃睫羽狂颤,头微垂,想躲躲不掉,恶心?吐?琉璃心口狂跳,计上心头。
对,吐他一脸,让他以后一想起这事就恶心,最好对她再也提不起兴趣。
后果无非被责罚,总比被这个衣冠禽兽强吻要强。
夏侯言闭目,脑中正在幻想覆上她温软朱唇的甜美。
“呕…呕”忽听一阵令人不适的声音传来,脑中幻想破灭,睁眼只见面前人儿面色通红,柳眉紧蹙,面露痛苦之色。
见人看过来,琉璃心虚的侧腰低头,抬手捂着胸口,不停干呕,嘴里不停向外吐口水,“忒忒忒!”
退退退!你个大色狼。
“……”夏侯言看了眼被口水波及到的外袍,阴沉的眸子紧闭,面色阴沉似生气似隐忍,脑海里的旖旎画面被驱散,再睁眼,眼里只有盛怒,再无半分温情。
“将本王的袍子洗净,一尘不染,明早若是有一丝潮气,本王缴了你的舌!”
让你吐口水。
“是!”琉璃垂首面上恭敬行礼,心里狠狠给自己比了个耶!
直到一件外袍兜头罩了下来,砸的她直晃悠,她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披风内里缝的是黑狐毛,外罩宝石蓝绒圈锦,衣服用料扎实,加上夏侯言的身高,这完全就是一床小被褥,要想洗的一尘不染,还要明早就干,这怎么可能做到。
琉璃扫了眼下摆的泥点,抱着衣服拿着火把走到一处水源旁,将火把插入地面。
天寒地冻,池水凉彻骨,琉璃蹲在水边一筹莫展,水里白皙的面庞,隐约可见倾世之貌,柳眉若蹙,杏眸含春,琼鼻精致、樱唇轻点,不染而朱。
难怪夏侯言情难自禁,逃命路上还不忘带上她,这张脸她一个女人看了都为之着迷,虽然这么想有点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意思,但不可否认就是好看。
经过几日的观察,她大致了解了一下这个身体的情况,以及现在的处境。
夏侯言应当是别国流落在外的皇子,此次逃亡皆为回国,而前来接应的将领似乎对他多有怀疑和不满。
起因是他逃亡路上,不惜大费周章撸来的女奴,也就是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人。
至于这个琉璃,她知道的甚少,甚至脑海中一点原主的记忆都没有,今天又意外收获一个重要线索,她似乎对夏侯言很重要。
不单单是夏侯言对她见色起意的看重,而是“可抵千军万马”的价值,虽然她觉得这句话不乏夸张的成分,但足可见她身上有远超与她想像的价值。
至于是什么她现在还不得而知。
琉璃一边分析,一边忙着手里的活,倒也不觉得河水寒凉,她只洗了下摆和被她口水喷到的地方。
月上中天,众人各自寻避风之处席地而眠,琉璃独自坐到篝火边,一边烘烤衣物,一边继续思考。
夏侯言是个阴晴不定极度危险的人物,她绝不能跟在这样的人身边,必须在他归国之前逃离,一旦入了夏侯言的地盘,再想逃就难了。
这一路那个段将军已多次与他意见相左,这或许是个不错的突破口,一阵阴风吹过,琉璃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有了!”琉璃杏眸圆睁,眸光耀眼,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手中的衣袍不慎滑落在地,陷入污泥里。
琉璃慌脸色铁青,她慌忙抱起衣袍跑回池边,将衣物全部浸泡进水里,拼命揉搓。
池水如冰锥一般扎入肌肤,刺骨的寒冷冻得她唇色煞白,浑身止不住颤抖,待衣物洗净,她浑身早已湿透。
远处监视的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皱眉,转身消失在黑夜里。
须臾,一阵脚步声传来,琉璃慌忙宝贝似的抱着那件披风,浑身颤抖的往回走,木然抬头,假装才发现站在不远处的人。
“王爷,奴有罪,奴不小心,奴这就去将衣物烘干!求王爷不要缴了奴的舌,奴怕死怕疼,求王爷饶奴一命。”
说到害怕处,琉璃配合的滴了两滴泪,又像是想起什么恐怖的事,慌乱的脸上一片煞白,又是好一阵干呕。
那模样像极受了惊吓的小白兔,怯生生跪在那,娇小的一团,忽闪的杏眸水光粼粼,鼻尖眼尾粉嫩,衬得她楚楚可怜。
一双白皙粉嫩的手高举湿淋淋的衣袍,冰凉的水顺着她雪白的小臂往下淌,她却好似毫无察觉一般,虔诚而又小心的捧着,好似捧着一件珍宝。
天空飘起细碎的雪花,落在她乌黑的发上,仿佛成了她的陪衬,天地为之失色。
夏侯言紧了紧袖袍下的手,心口好似被棉絮堵住一般,看着跪在那的娇俏身影,看着她水汪汪的眼里满是的对生的渴望,对他的恐惧。
夏侯言的心,乱了!一阵酥酥麻麻的酸胀感充斥胸腔,不断蔓延至喉间,“何至于怕本王至此?”
语气里是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落。
“本王不过说一句,何曾真要你的舌头了?”夏侯言终究是抵不住心软了。
“还不快起来!”夏侯言走近,一把甩掉琉璃手里的衣物,将人拉起,握着她冰凉的手将人往怀里带,用披风将人牢牢桎梏在怀。
“从前都是本王不对,本王绝不会再伤你。”
萧沛自动将琉璃对他的恐惧,归咎为从前对她的伤害,即便失忆,有些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是无法磨灭的。
“王爷说的可是真的?”琉璃忍住心里的抗拒,期待的抬眸看他。
杏眸怯生生,亮晶晶,面上隐隐透着小心,期盼。
“嗯,本王再不会伤你!”本王会比那人做的更好,将你捧在手心里,让你的心里眼里再容不下旁人。
夏侯言捧着她的脸,认真道。
“谢王爷!王爷您对奴真好!”琉璃唇角扬起,明眸善睐,露出这段时间以来最灿烂的笑容。
从前伤过她?这么说他们之间还是敌对,或者说至少不是那么和谐的关系?又一个信息,看来她逃离的决定是对的。
甜美的事物总能让人忽视它背后潜藏的危险。
“阿璃,永远不要背叛本王好不好?”夏侯言扶着她的后脑勺,再一次情难自禁。
“……”琉璃一怔,眼里闪过一片迷茫。
阿璃?好耳熟的称呼,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熟悉之感,好似不久前也有人这般亲昵称呼自己。
得不到回应,夏侯言也不恼,低头看她懵懂又迷茫的模样,心里一片柔软,趁她分神之际,低头逼近。
就在两人呼吸渐近之际,“阿嘁”一声划破宁静的声音,中断雪夜里的旖旎。
琉璃垂头揉鼻,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被浓密的睫羽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