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薄雾时,庙內的小小篝火早已经熄灭,化作满地灰白。
永真裹著碇真嗣为她盖上的野猪皮斗篷,蜷缩在尚有余温的白灰旁酣睡,睫毛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而此刻的碇真嗣已经站在破庙外面的空地上,双手握著黑暗剑不断挥砍起来。
剑刃划破空气时发出沉闷的呼啸,惊起远处杉树上棲息的乌鸦。
清晨还有些寒冷,看样子或许是秋天,碇真嗣的脑袋上都蒸腾起热气。
汗水顺著少年的下頜滴落,在布满碎石的地面洇出深色痕跡。
双手的竖劈、单手的挥舞,那些最基础的动作被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碇真嗣知道自己在战斗上的天赋其实不高,比起魔法之类的差得多。
既然没有天赋,那么就重复吧……
锻炼了好一阵时间以后,碇真嗣才停了下来,擦去额头上的汗水,握了握拳头。
手臂肌肉因持续发力而微微痉挛,显然快到了极限。
没有奇蹟治癒,肉体的恢復速度可能会有些跟不上。
接下来只能保证饮食,然后看情况削减锻炼量了吧……
突然间,猩猩的声音从碇真嗣的身后传来:
“这么一大早就起来锻炼,很勤奋啊。”
“原本看你细皮嫩肉的,还想你会不会受不了严苛的锻炼。”
“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碇真嗣回头望去,只见猩猩正坐在一根高树枝上看著自己。
他不知道在一旁看了多久,直到碇真嗣停下才出声。
碇真嗣摇了摇头,平淡的回应著:
“不这样做的话,根本没办法对抗敌人们啊。”
“不,其实想要靠这种程度的锻炼去抗衡他们本身就是异想天开,不过不锻炼也没有事情做而已。”
猩猩笑了两声,从数米高的树枝上一跃落地,不光毫髮无损,还几乎没有声响。
见此技艺,碇真嗣也不由瞪大了眼睛,很是惊讶。
这就是所谓的忍者吗
猩猩走上前来,脸上表现出对碇真嗣装备的好奇。
“虽然有些冒昧,但是可以让老夫看看你的武器吗”
碇真嗣倒是没有觉得哪里冒昧,时代和观念都完全不同,点了点头就將黑暗剑递了过去。
猩猩见碇真嗣如此信任自己,心中也是相当的不可思议。
毕竟武器对他们而言就等同於生命。
所以猩猩的表情收敛起来,认真严肃的双手接过那把漆黑宽厚的剑。
黑暗剑入手的瞬间,那沉重的手感顿时就让他眼神一变。
这把武器很沉,重量远超平常的武士刀,甚至比他的忍斧还要重上不少。
他的手指在看似有些残破的剑刃上划过,厚厚的茧子瞬间毫无知觉的被划开。
如果与钢材稍差些的武士刀碰撞,应该能轻鬆斩断。
猩猩捧著黑暗剑,脸上露出了惊异的表情。
“之前在看见和武士刀完全不同的外形时,我就很在意了。”
“但没想到竟然是如此锋利、如此坚硬的武器吗”
“这可真是……整个苇名都难得一见的神兵利器啊。”
“苇名本身就是因为各种铁矿被內府看中,但是这柄剑却还要更胜一筹。”
“有这样的武器,你一定无往不利。”
而且……他能够感觉得到,这把武器杀戮无数。
但是和他曾见到过的那些沾染嗟怨的武器不同,明明本应该怨气衝天,却深沉的像是无底深渊。
就好像是,连死者的魂魄都被这把武器彻底吞噬了,连怨念也不敢升起。
这究竟是一把什么武器它的前主人是什么人!
猩猩最终还是忍住了追问的想法,甚至可以说有些慌张的將黑暗剑还给碇真嗣。
破甲细剑的表现他之前已经见识过了,比起黑暗剑差上不少,但在苇名这种地方依旧足够了。
加上那上面的猛毒,对忍者而言甚至价值远超黑暗剑。
可以说碇真嗣身上一长一短的两把武器都是稀世珍宝。
而碇真嗣见猩猩给出如此之高的评价,也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对於这个世界的力量和普遍的水准不太了解,但猩猩可是原住民。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现在的这两把武器肯定够对付绝大多数敌人了。
猩猩此刻又绕著碇真嗣的结晶蜥蜴皮甲观察起来,嘖嘖称奇。
不管是武器还是护具,这小子身上的东西都与眾不同,不像是这边的风格。
不,甚至应该说这小子本身就很与眾不同了,完全不像是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人。
“还有你护甲上的那些晶石,真是让人目瞪口呆。”
“拥有这么纯净的湛蓝光泽,就算是內府的將军恐怕也会为之讚嘆吧。”
碇真嗣隨即反应过来,这或许也是他能利用起来的资源。
对於这个苇名来说,这样湛蓝通透的结晶宝石肯定是无比珍贵的奢侈品。
碇真嗣从身上翻出一小把碎裂的结晶,都是当时和灰狼搏斗时碎裂的。
“这些碎下来的晶石,在这里也有用处吧”
“我想应该可以值些钱。”
猩猩见到那些小碎结晶,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嗯,这样最好。”
“要是一下出现太多的宝石,那反而会变得不值钱。”
“有这些的话,找个领主换些现钱,路费是完全不用担心了。”
碇真嗣收起细碎的结晶,嘴角微微勾起。
这下基本上没有后顾之忧了,他一路安心锻炼学习就可以。
想到这里,碇真嗣对猩猩问到: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习呢”
看著碇真嗣眼中的期待,猩猩笑了起来,猛地一跃。
他抓住了一根树枝,隨后不断的晃荡,飞快攀到了树的最顶端。
“你说想要开始学习了对吧”
“那么,第一课就从爬上这棵树开始吧。”
碇真嗣望著那起码有十多米高的树,脸色一阵变化。
“什么怎么爬”
猩猩双手抱胸,往杉树上隨意一靠,淡淡开口道:
“隨便你,能爬上来就行了。”
碇真嗣抬头看著已经遥远的猩猩,感觉这修行和自己想像的完全不同。
嘆了口气,碇真嗣努力的抱著树干,手脚並用的蠕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