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里斯绷紧了身体,目不转睛的看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金属护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冰冷的雨滴敲打在残破的屋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淹没了那沉重的脚步,让氛围变得更加沉重压抑。
希里斯明確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气息,不祥的预感隨著对方的靠近而越发的强烈。
那是一股极其黑暗的气息。
身为神的骑士,希里斯清晰的感知到了。
那气息,绝对是深渊!
希里斯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上,压低声音焦急的侧头对真嗣说道:
“躲起来!”
碇真嗣似乎也心有所感,心臟因为无形的压力砰砰直跳,赶紧寻找起安全的位置。
但是残破的房子就这么小,又有哪里能够躲藏呢
还不等碇真嗣找到地方,一只白骨森森的手扒住了门框。
一个身披黑色破败斗篷的身影踏入室內,斗篷下是白骨森森的异形盔甲。
白骨的面罩下,空洞眼眶中的腥红杀意仿佛实质般流淌。
每走一步,都有黑色的雾气从盔甲缝隙中渗出,在地面上留下腐蚀的痕跡。
隨著骸骨一般的骑士踏入,黑暗的气息仿佛化为实质,侵入了这间躲避之处。
见到对方全貌的时刻,希里斯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希里斯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吸魂鬼……”
现在她终於知道了,为什么这里连游魂和活尸都看不见了。
也知道了,为什么隨著双方靠近会有这么强的压迫感、以及那【黑】的气息了。
吸魂鬼们是毁灭於黑暗的、古老小国的倖存者。
他们是歷史最为悠久的血红眼眸入侵者,隨他们的王一同墮入深渊的骑士。
不、曾经是骑士,现在的它们已经是怪物了。
代行著深渊的力量,释放著漆黑的欲望,是世间一切生命的敌人。
就在这时,第二个吸魂鬼同样可怖的身影从阴影中显现。
吸魂鬼们纷纷扭头,空洞眼眶对准的位置正是碇真嗣。
希里斯的心瞬间如坠冰窟,沉重的压力甚至让她有些难以呼吸。
她的目光在两个吸魂鬼之间快速游移,计算著可能的突围路线。
尚且只有一个吸魂鬼的话,她还能想办法周旋,找机会解决掉、或是拖延以后带真嗣逃跑。
但是现在的话,就连跑都不好跑了。
从名字就知道,吸魂鬼们甚至远比游魂还要渴望掠夺人性与灵魂。
一旦盯上了目標,就会记住猎物们灵魂的样貌,穷追不捨到天涯海角,直到將其彻底杀死为止。
他们身处的这个村落,或许就是被吸魂鬼们给灭掉的。
无论是活人、游魂、乃至活尸和牲畜,所有的灵魂都被它们吞噬一空。
如果爷爷还在的话,他们合力一起对付还是没问题的……
紧咬著牙,希里斯抽出刺剑,横剑挡在两只吸魂鬼的面前。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哪怕无法对抗,也一定要挡住他们才行!
“真嗣,直接跑!”
“从房子的后面跑,別回头!”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吸魂鬼们也动了起来。
它们完全没有去管希里斯,两只吸魂鬼遵从著本能的渴望,向著碇真嗣狂袭。
相比起已经是不死人的希里斯,还是活人的碇真嗣人性极其的充沛。
如果说杀死希里斯它们能够掠夺两道的人性,那么从碇真嗣的躯壳中,少说能够抽出七八道。
但是,希里斯怎么可能坐视它们的袭击,剑刃在昏暗的光线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光。
希里斯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剑尖直指第一个吸魂鬼的咽喉。
那吸魂鬼抬起左臂,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团暗红色的能量。
那光芒如同凝固的血液,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气息,展开了一道散发红光的半透明光盾。
展开的血色光幕与刺剑碰撞在一起,竟然將其挡下。
黑暗之手,吸魂鬼们用於吸魂的独特技艺,也是它们特殊的盾。
那力量的本质,和a.t力场是无比相似的。
之前希里斯將碇真嗣的力量误认为黑暗灵魂的力量,正是因为a.t力场表现的形式和吸魂鬼们的黑暗手相近。
看著第二个吸魂鬼不管不顾的向著碇真嗣的跑去,希里斯左手握紧了薄暮护符,奇蹟正在积攒。
“滚开!”
伴隨著她的怒喝,奇蹟释放出的白色衝击波席捲而出,瞬间將面前的吸魂鬼击退。
森冷的白骨护甲瞬间破裂开来,就连漆黑的深渊气息都被震散些许。
希里斯顾不得追击,只是立刻的衝锋,追上袭向真嗣的那只吸魂鬼,刺剑笔直向著它的背部刺去。
那只吸魂鬼立刻举起手中宽厚的大剑,挡住希里斯的突刺。
先前的吸魂鬼也重整旗鼓,立刻上前夹击,希里斯只能艰难的抗衡。
在希里斯的身后,碇真嗣却並没有按照姐姐的示意独自逃跑。
碇真嗣握紧了魔法杖,脸色苍白,眼神却变得坚定到有些骇人。
虽然是被禁令使用的力量,但是他已经不管那么多了。
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无所谓,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也无所谓!
他已经失去了爷爷,现在他绝不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再失去姐姐了!
碇真嗣全力解放著漆黑的魔力,沉重的暗术从法杖前端奔涌。
漆黑的魔法像是黑河一般汹涌的连成一线,顺利命中了其中一个吸魂鬼的胸口,顿时將其轰飞。
就在碇真嗣兴奋之际,却看见身躯碎裂小半的吸魂鬼以扭曲的姿態重新站起,隨后猛地飞跃,扑向了自己。
吸魂鬼,可不是靠著一两道魔法就能扭转战局的敌人。
碇真嗣咬紧牙关,本能地在自己面前展开了a.t力场。
足足五道闪烁虹光的a.t力场重叠起来,在他面前层层叠叠地展开。
然而往日无往不利的a.t力场,却在接触到吸魂鬼的黑暗之手时剧烈震颤起来。
碇真嗣惊恐地发现,那些从吸魂鬼手中散发出暗红色能量正在蚕食他的力场,就像飢饿的野兽撕扯著猎物。
“呃啊啊——!!”
隨著灵魂物质被黑暗之手抽离,碇真嗣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被强行掠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