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灼朝门口瞥了一眼,不疾不徐掀起衣角,擦拭著手指缝。
適才那一匕首过去,他整只手都沾满了鲜血。
若非那长河帮的刀手噁心人,兴许还能多活一会儿。
壮硕的灰袍人
“你是谁”
周生也在擦拭嘴角溢出的鲜血。
刀手的死去並没有让他有任何动容,他也没有著急对陈灼动手,似乎底气十足。
“我是你爹。”
陈灼懒得与其废话,捡起刀手腰间的佩刀,『噌』的一下就拔了出来。
他提刀,起身,跨步,一气呵成。
刀锋划破空气,屋內顿生嗡鸣之声。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一刀竖劈,直取周生性命。
剎那间的嗡鸣声过后,屋內又响起一道金属撞击的声音。
『鏘』
周生手持长刀,横於头顶,竟是硬生生挡住了陈灼这势大力沉的一刀。
劲风呼啸,吹得两人身上的灰袍猎猎作响。
“找死!”
周生怒火中烧,心想怎么会有人如此不讲究,见面就拔刀。
可还没等他先出手,陈灼就以极快的速度收回长刀,而后,再次重重砍了下去。
周生原本还想变换招式,可陈灼这第二刀,又快又狠,逼得只能被动去挡。
『鏘』
撞击声再次响彻耳畔,震得周生耳膜都在颤抖。
就在他稍微喘口气后,陈灼的第三刀来临。
周生不得不硬接。
这一次依旧成功挡下,然而他的脚,却往后退了一步,体內也气血翻腾。
“我居然不是他的对手!”
陈灼这三刀,彻底击碎了周生好不容易才重拾起来的信心。
为什么
他不明白,自己不惜改换妖血,沦为一个嗜血的怪物,换来的,为何依旧是不堪一击
念头流转在剎那间。
周生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他浑身气血勃发,以撕裂皮膜筋骨的代价,悍然往前送去了一刀。
这是他好不容易才获得的刀法,精妙绝伦,以虚胜实。
他终於占据了先机。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陈灼无情的一刀。
自上而下的竖劈,简单,稳定,没有任何花里胡哨。
周生手腕一痛,巨大的力道使得他连刀都握不住,直接飞了出去。
『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原来改换妖血,仅仅只是让你气血充足,皮膜筋骨还是需要打磨,亏我还以为你能一步登天。”
陈灼只身斜举长刀,並没有任何迟疑,当即又落下一刀。
“等等,难道你不想…”
在陈灼举刀之时,周生就预感到不妙,他本想以言语暂缓陈灼下手,好留出一线生机。
可他再一次领略到陈灼是如何不讲武德。
长刀落下,空气似乎都发出了一声呜咽。
周生眼眸中的恐惧,耻辱,不甘,都在这一刻定格。
他的脑子像是西瓜裂开一样被一分为二,什么红的白的洒了一地。
三刀碎心,四刀夺魂。
不过四刀,周生就成了陈灼的刀下亡魂。
看著周生尸体缓缓倒下,陈灼心里的那堵墙,终於在慢慢坍塌。
“舒坦…”
陈灼笑了笑,脸色很快又恢復如常。
他转身看向门口,就见壮硕灰袍人已退至门外,身后起码还有几十號人,齐齐注视著他。
所有眼神,无不饱含杀意,却又夹杂著畏惧。
毕竟一刀砍爆周生脑袋这一幕,还是会带给了他们巨大的震撼。
所有人都觉得
“这一刀,会有多重”
他们不知。
但他们知道,若是不能將眼前这位不速之客解决,他们都得死。
“杀了他!”
“为周少报仇!”
几十號灰袍人硬著头皮朝著陈灼衝杀而去。
面对人数的洪流,陈灼挥动长刀,不仅不躲,反而逆流而上。
九式正阳刀法,被他尽数施展。
【正阳刀法+1】
【正阳刀法+1】
…
他面无表情,冷漠的斩杀了一个又一个『畜牲』。
几个来回,地上就多了不少残肢和尸体。
趁乱,他有意几脚下去,踢烂了旁边三个房间的大门。
女子们听著喊杀声,全都蜷在一团,缩在角落中。
还是陈灼的一声怒吼,方才唤醒了她们。
“不跑就只有等死。”
说罢,陈灼没有再恋战,也没有再去管其他人。
把门砸烂,再加上这句话,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剩下的,都是命。
趁著廝杀的间隙,陈灼回到周生的尸体旁,在其身上摸出了三个瓷瓶和一沓银票,迅速揣入怀中。
他再顺手抄起桌上鼓鼓囊囊的包袱,直接杀出了一条血路,来到对面。
倒不是他不想將这些人尽数斩杀。
只是时间过了好一会儿,这座宅子背后之人定然已经得到消息,高手也已经在来的路上。
不论是长河帮还是怜生教,他现在都不能与之硬碰。
会死人的。
“得快些撤走。”
陈灼且战且动,去到刚开始换衣物的房间,拿上自己原本的衣物和佩刀,迅速来到石墙边上。
他挥刀横扫,用力再斩三人。
趁著对方不敢上前,猛的一个起跳,一下就翻过石墙,循著来时的轨跡,很快就摸到了入口。
取下木板,陈灼又钻了回去。
一进门,很是恰巧,玉石摊的摊主竟悠悠醒来。
虽然还有些迷糊,但眼神已是逐渐清醒。
四目相对,陈灼承认是他之前下手太轻,因此这次他加重了力道,保证摊主能睡一整天。
『砰』的一声,陈灼一记手刀下去,摊主在茫然中再次陷入昏迷。
“对不住了。”
陈灼將摊主的衣物脱了下来,换到自己身上。
將木板还原之后,又打开一旁放置玉石的大柜子,將其腾空,把摊主连同灰色袍子都丟了进去。
锁好柜子,陈灼隨意扯下一块布当作面巾遮掩面貌,便推门走到摊位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此时,已是晌午,大街上却依旧人头攒动。
陈灼暗自观察著四周,发现竟多了不少长河帮的人。
“果不其然…长河帮…不对,这里面还有怜生教!”
陈灼目力不俗,大街上不只多了不少长河帮的人,身著黑袍的怜生教教徒,也同时多了起来。
这些人四处张望,一看便是在搜寻他的踪跡。
“来得好快。”
陈灼不动声色的坐在摊位前,充当起了临时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