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情绪价值给到位了,剩下的交给肾上腺素
“宣徽使!”肖璟和肖珏兄弟二人大惊。
肖仲武双目通红,想要从床上起身。
但伤势太重,他根本用不上力。
军医看了看曹倬,大脑飞速运转,隨即恍然:“自...自然尊贵,宣徽使天生富贵,明公鬚髮,自是上佳的药引。”
在营帐內所有伤兵震撼的眼神中,曹倬神色淡然,抽出了腰间的环首刀。
抓住自己下巴上的鬍鬚,刀刃一挥,一缕鬍鬚便抓在手中。
“宣徽使...”肖仲武此时已经泪流满面。
肖家兄弟二人见此,也是感动得跪在地上。
周围的伤兵见此,眼眶也开始发红。
曹倬把手中的鬍鬚递给军医:“既然我已经割须,那他就必须活著。”
军医立刻说道:“卑职必定竭尽全力救治。”
隨即將鬍鬚烧成了灰,混在了汤药之中,给肖仲武餵了下去。
“我加了些安神的药,他现在应该睡过去了。至於能不能活,就看此人心中,对宣徽使到底多忠诚了。”营帐外,军医小声说道。
曹倬看了看他:“足够忠诚,便能活下来”
军医说道:“忠义之士为了报恩,会有著常人难以企及的求生欲。只要他还想报答宣徽使,便不想死。他不想死,就有一线生机。”
军医的话,翻译成大白话就是..
情绪价值已经给到位了,剩下的交给肾上腺素。
哪有什么麒麟鬚髮,哪有什么药引。
军医给肖仲武餵下的,不过是一些安神和缓解伤势的药。
真正起作用的,是肖仲武的求生欲。
一是看曹倬刚才的演技好不好,二则是看肖仲武对曹倬的忠心到底有多高。
曹倬对这个军医的医术还是很信任的,毕竟...这可是裴景的学生。
是的,別看这位已经快五十了,但其实他是裴景教出来的。
当然了,並不是半路出家。
此人本就是开封有名的老郎中,裴景在开封借著曹倬的名义结社,组建了个医者社。
这位老郎中便是其中之一,因为裴景和曹倬的关係,这些加入的人,便成了裴景的门生。
一群郎中,在社內交流医术,传统医学和渤海人的医术相互取长补短。
而这些人,一部分继续教徒弟,一部分被曹倬带到了军中,成为军医。
所以,医术是没问题的。
定州,耶律罗瞻接到了败报。
对於五万大军而言,损失了两千多人,这个数字並不算小。
接近十分之一的伤亡了,要知道这还不是决战的时候。
仅仅是一场伏击,一场遭遇战,被曹倬一仗打崩了。
魏劭带著的三千人,最终只有他带回去的几百人,和陆陆续续回去的几百人。
加在一起,不足一千。
剩下的两千,要么战死要么逃跑,甚至有一些直接逃往真定府的方向去投降了。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魏劭和赵赞算是抱团了,稳住了军心,前线不至於崩溃。
耶律罗喉看著眼前的定州,心里也不断的嘆息。
徐敬甫这个糟老头子,比他想像的要难缠,准备得过於充分了。
要知道,攻城战可没什么计谋发挥的空间。
能用的也就那几个手段,內应、地道、强攻、招降、
內应,耶律罗没有。
招降,城內不理他。
地道,徐敬甫提前就在城內挖了一圈壕沟,断绝了这条路的可能性。
最后,便只剩下强攻了。
但是强攻,就不是说你很会打仗就能够打下来的。
高欢会不会打仗十五万大军看著玉璧城乾瞪眼,最后不也鬱鬱而终吗。
耶律罗觉得,自己现在就和高欢差不多。
定州虽然没有玉璧城那么绝望的地形,但是徐敬甫的准备充分程度,却丝毫不比韦孝宽差。
耶律罗强攻半月,定州城巍然不动。
这是正常的,毕竟攻城都是以月为单位。
尤其河北西路这一路上的州县城池,本就是为了防备他们南下,按照军事要塞的標准修筑的。
此时的耶律罗,已经有了撤兵的想法了。
之所以耗在这里还不撤,主要还是因为魏劭和赵赞还在前方。
他想撤军,就相当於放弃了魏劭部。
魏劭他倒是没怎么在意,只是不想把赵赞也搭进去。
毕竟,比起萧多达这个活宝,赵赞確实要可靠稳妥很多。
要是把赵赞折在这里,以后自己面对北院的攻击,就会更难招架。
半月后,不断派人抄掠粮道的曹倬,已经有了结果了。
一是魏劭营中的补给断了,二是耶律罗那边的运粮成本高了。
第三,则是自己这边的后期成本大幅降低。
运粮,运到前线一斤粮食,很可能路上的民夫要吃二十斤,这是陆路运粮最大的成本。
而曹倬能够抄辽军粮道,可不只是除了辽军的粮草这么简单的。
最终,魏劭无法,只能纵兵劫掠周边百姓的存粮。
这一劫倒好了,逼得百姓捲起存粮就往周围的堡寨和真定府跑。
本就没有什么的群眾基础,现在更加捉襟见肘了。
没错,曹倬在和魏劭耗著的时候,不仅仅是袭扰和劫粮这么简单的。
他还在周围不断的修筑一些小型的堡寨,一来是供周围州县百姓暂时藏身。
二则是为了挤压魏劭的活动空间。
而且周边州县可不只是普通百姓,还有乡兵呢。
乡兵可以自发组织起来,进行最简单的守卫工作。
曹倬完全可以不分兵,靠著各地的乡兵就能挤压魏劭的空间。
因此,魏劭变得越来越憋屈。
这些小堡寨並不难打,没有被曹倬单独抽调训练的乡兵和普通百姓怎么可能是辽国精锐的对手。
但是你架不住这些堡寨之间可以相互策应,尤其是曹倬还在虎视眈眈。
他敢打一个,其他堡寨的乡兵,就能出来把他们围住。
虽说这些乡兵的战斗力绝对不如魏劭手中的精锐和契丹士卒,但他们只需要拖延一些时间就好。
然后就等著曹倬的精锐部队到,把他们打崩。
这半月的时间,魏劭手里已经损失了快三千人了。
不仅仅是战死的,大部分其实是逃出去投降了。
有一些是奉命去攻打堡寨,等曹倬的大军一到,就光速投降。
攻寨的时候也是向天放两箭,对得起南院大王给的军餉就行了。
大部分逃跑的都是契丹士兵,除了因为打不过之外,还因为缺粮。
缺少粮食,魏劭不得不对军粮进行统一分配。
但是魏劭手下的將士为了给自己的两千心腹足够的粮食,便苛刻了不少契丹士兵的粮食。
契丹士兵出营又没办法劫掠,百姓带著存粮逃到堡寨里了,地里的粮食还没熟。
最后大家一合计,只能投降。
反正曹倬和自家大王有交情,多半是不会亏待他们的。
事实也確实如此,曹倬收了这些俘虏之后,便把他们送到了后方的堡寨当中,分散管理。
虽然分散开来,但是至少吃喝上是保证了,不至於饿肚子。
看魏劭这架势,还能坚持两三个月。
这些契丹俘虏,曹倬自然是没傻到把他们放到前线去打同胞的。
但是放在后方也不保险,毕竟除了真定府,其他州县的精锐基本都在自己这儿。
后方谈不上空虚,但也说不上多么稳定。
所以把他们放在了一个很尷尬的位置,那就是真定府与前线之间的堡寨之中。
另外再从真定府抽调一些乡兵看管起来,一可以把他们当人质,二来等秋收可以让他们绑著去收麦子。
即使如此,对於这些契丹士兵来说,也好过被魏劭压迫。
毕竟跟著曹倬,是不需要饿肚子的。
这套打法曹倬打得最顺手,並且还是如同以往一样,进入了正循环。
魏劭那边的士气已经降到了最低点,而曹倬这边的士气也已经提升到了巔峰。
不过现在依旧不是决战的时候,自己这边的士气还需要压。
压制一段时间,释放的时候才会有最好的效果。
清晨,肖仲武在两个儿子的搀扶下走出营帐。
他的確是熬过来了,半个月的修养也让他恢復了行动能力。
“怎么...营中多出了那么多契丹人啊”肖仲武看著一大群席地而坐,抱著麦饼和小米饭狼吞虎咽的契丹士兵,有些不敢相信。
这是...自己养了半个月,契丹人都打破营寨了
也不对啊,这群契丹人武器和鎧甲都被收缴了,旁边看守他们的分明是我大周的军队。
“投降过来的,这半个月一直都有契丹人来投降。宣徽使让他们吃饱饭,给一些乾粮,就派人送到后方看管起来。”肖璟说道。
“投降过来的”
肖仲武有些懵逼,这仗打得也太顺了吧。
“宣徽使真是神了,这些契丹人一开始还不服管教,宣徽使一口露面,一个个都服服帖帖的。”肖珏也在旁边搭腔道。
“宣徽使的名声確实天下皆知,在延州击败没藏讹庞五十万大军,足以让契丹人畏惧了。”肖仲武点了点头,感嘆道。
谈话间,营门打开,曹倬带著几百骑兵策马而回。
身后,还跟著一些契丹俘虏。
“呼都古,你也被俘虏了”
“呀!这不是英弼吗,咱们哥俩算是同病相怜了。”
“好啊好啊,在这异国他乡,与同乡一起做俘虏,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哈哈哈哈哈....
”
“终於能吃上第一顿饱饭了,还是汉人这儿好啊。”
“是啊,在那边也是汉人骑在咱们头上,不如投了宣徽使。咱们这头,谁骑不是骑,跟宣徽使好歹能吃饱饭不是。”
“就是,也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让那个魏劭当统帅,害得咱们大王根本没法放开手脚。”
听著这帮契丹人的交流,肖仲武眉头直跳。
一点被俘虏的沮丧和麻木都没有,也丝毫不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杀。
都是被曹倬抓的,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曹倬下马,来到肖仲武身边:“你伤势如何”
肖仲武抱拳道:”托宣徽使的福,已无大碍。”
曹倬点了点头:“好好休养。”
“宣徽使,明日出营带上我吧,”肖仲武连忙说道。
曹倬脱下甲冑,看了看他:“我说了,好好休养,这是军令。”
肖仲武一愣,隨即无奈道:“是。”
脱下甲冑之后,曹倬带著禾晏和几个亲卫,来到契丹俘虏中间。
“宣徽使!”
这些契丹人见到曹倬,都放纷纷起身,有些激动。
曹倬抬了抬手,示意他们都坐下,然后指了指其中一人。
呼都古愣了愣:“我”
“对,就你,出来。”曹倬招了招手。
呼都古连忙跑到曹倬面前,心中开始打鼓了。
虽说曹倬一直都没杀俘虏,但是被曹倬这个亲自带兵把他们打崩的猛人点到了,还是有点害怕的。
他不会是现点现杀吧
“你刚才说,魏劭是你家陛下看重的”曹倬问道。
呼都古连忙说道:“是,正是啊。他本来在幽州,但我家大王去了幽州之后,这小子不知道怎么就跑到中京了,还说服了陛下给他兵马。”
“这么说,他不是你们南院的人”曹倬若有所思。
呼都古义愤填膺:“可不是吗,他在营里一直和赵將军斗啊。他那几个手下也是,比我们还蛮夷,书都不读啊。简直就像是...是...”
英弼此时在旁边搭腔说道:“简直就是唐末武夫。”
“对,就是。”呼都古立刻说道。
曹倬看了看这俩契丹人,骂得是真脏啊,在这个时代,无论是在大周还是在辽国,骂人最脏的话不是什么匹夫、蛮夷。
最难听的话,就是说你是唐末武夫。
曹倬顿时来了兴趣,直接席地而坐:“细说。”
呼都古见曹倬有兴趣,也来了精神:“宣徽使您有所不知啊,魏劭这个小兔崽子,被我家赵將军救了命,两人和好了没几天。
然后您把我们粮道断了,这小子忘恩负义啊,给他的那些手下大解分粮,剋扣我们契丹人的粮食啊。太不是东西了。”
“就是,太不是东西了。这孙子在大周就是叛徒,到了咱大辽也不是好东西”英弼义愤填膺的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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