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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浓,金陵城的风褪去了盛夏的燥热,添了几分清爽,而朱槿的王府之中,却处处透着热闹与喜庆——距他大婚之日愈发临近,府里上下人等皆各司其职,忙得脚不沾地。
自丛迎接标翊卫归京之后那日起,朱槿便暂且搁置了府外诸事,安心留于王府之中,筹备这场关乎自己一生的婚事。
最令人动容的,莫过于马皇后的身影。
这些日子,她几乎每日都会亲临王府,从未间断。
有时是与郭贵妃一同前来,身边牵着尚且年幼、眉眼灵动的朱镜静;有时则是独自乘辇而来,一身素色锦袍,不施粉黛,眉眼间满是温和,褪去了皇后的威严,只剩母亲的柔软。
没人知晓,马皇后这般日日奔波,藏着怎样深沉的母爱。
早年随朱元璋征战四方,乱世之中,她既要暗中周旋于郭子兴麾下,为朱元璋化解猜忌、传递消息,又要忍受缺衣少食的窘迫,常年骑马行军、劳心费神,战乱的高压、身体的损耗与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她迟迟未能有孕。
那些年,她看着朱元璋收养义子,心中虽有慰藉,却也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遗憾与期盼。
直到后来,她诞下朱标与朱槿这一胎双子,那份迟来的母亲的喜悦,几乎要将她淹没——这是她的第一胎孩子,是她在颠沛流离中盼来的血脉,自然比谁都疼惜,比谁都珍视。
前阵子长子朱标大婚,身为太子储君,其婚礼关乎国本,礼制森严,全由礼部与东宫詹事府全权操办,连她这个生母,也只能在一旁提点一二,不便过多插手,心中难免留有几分缺憾。
而如今,二子朱槿大婚,虽为亲王礼制,规格低于太子,却因朱元璋素来偏爱这个儿子,对他多有放纵,并未过多限制后宫插手,这便给了马皇后弥补遗憾的机会,也让她得以亲身参与到儿子大婚的每一个细节之中,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成家立业,这份心境,是身为皇后的荣耀,更是身为母亲的温柔与期盼。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马皇后便乘辇抵达王府,身后跟着数十名宫人,手中捧着各类绸缎、首饰与摆设图样。朱槿早已在府门前等候,见马皇后的辇车停下,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亲昵:“儿臣恭迎母后。”
马皇后被宫人搀扶着走下辇车,伸手轻轻扶起朱槿,指尖抚过他的衣袖,目光细细打量着他,眼底满是慈爱,语气柔和:“起来吧,母后今日来得早,再看看府里的摆设,还有你大婚要用的冠服,可不能有半分疏漏。”说罢,便带着朱槿,径直走向王府正殿。
刚进正殿,马皇后便停下了脚步,眉头微微蹙起,指着殿中悬挂的红绸说道:“这红绸的颜色太艳了些,虽说是大婚,却也需沉稳雅致,去取那批石榴红的绸缎来,质地更厚实,颜色也温润,悬挂起来既喜庆。”身旁的掌事嬷嬷连忙躬身应下,快步退去安排。
接着,她又走到殿中摆放的案几前,指尖轻轻拂过案面的雕花,语气细致:“这案几的位置再往南挪三尺,与殿门对齐,日后宾客入席,方能显得规整庄重。还有这两侧的烛台,要换成对龙纹的,鎏金的质地更显气派,再在烛台旁摆上两盆盛开的牡丹,既合时宜,又添喜庆。”
朱槿站在一旁,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应和:“全听母后安排,儿臣没什么讲究,只要母后觉得妥当便好。”
马皇后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嗔怪,却满是宠溺:“你这孩子,大婚是终身大事,怎么能不讲究?日后你便是有家室的人了,事事都要周全,不能再像从前那般随性。”说罢,便又引着朱槿走向内院的新房。
新房之中,宫人正忙着铺设被褥、悬挂帐幔,马皇后走到床前,伸手摸了摸被褥的厚度,眉头微蹙:“这被褥太单薄了,秋日寒凉,新婚之夜可不能冻着。去取那批蚕丝被来,再铺上两层绒垫,既柔软又保暖。”她又指着帐幔上的绣纹说道:“这绣得太过潦草,针脚不够细密,去让尚衣局的绣娘连夜赶制一幅,要百鸟朝凤的纹样,绣线要用真金线,这般才配得上亲王妃的身份。”
随后,她又唤来宫人,取出早已备好的冠服与首饰,一一铺在案上。只见那亲王冠冕,鎏金打造,镶嵌着东珠,工艺精湛;婚服则是大红织金蟒袍,衣料是上等的云锦,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蟒纹,华贵非凡。马皇后拿起冠冕,轻轻放在朱槿手中,语气温柔又郑重:“这冠冕,是娘亲自让人打造的,你大婚那日戴上,便是世间最风光的亲王。。”
正说着,郭贵妃牵着朱镜静走了进来,朱镜静穿着粉色小锦袄,蹦蹦跳跳地跑到马皇后面前,拉着她的衣袖,奶声奶气地说道:“母后,静儿要给哥哥送好看的花!”
马皇后笑着弯腰,轻轻抚摸着朱镜静的头顶,眼底的慈爱更甚:“好,静儿乖,等你二哥大婚那日,静儿就给哥哥送最漂亮的花。”
转头看向郭贵妃,语气轻快:“妹妹来了,正好,你帮我看看这新房的摆设,可还有不妥之处。”
郭贵妃走上前,目光扫过房中摆设,笑着说道:“姐姐考虑得已然周全,无论是帐幔被褥,还是冠服首饰,皆是上等规制,既合亲王身份,又透着喜庆,槿儿有姐姐这般用心,真是好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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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皇后轻叹一声,目光落在朱槿身上,语气中满是感慨:“标儿大婚,娘没能这般亲手操办,心中一直留有遗憾。如今槿儿大婚,娘只想亲力亲为,看着他风风光光地成婚,看着他往后的日子平安顺遂,这便够了。”她的声音不大,却满是母亲的牵挂与期盼,眼底泛起一丝泪光——从当年颠沛流离、盼子心切,到如今看着双子长大,一个成为储君,一个即将成家,那些吃过的苦、受过的累,仿佛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宿。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新房之中,映着满室的喜庆与温情。马皇后牵着朱槿的手,一步步仔细查看,每一个细节都亲自过问、亲自指挥,从殿宇摆设到冠服首饰,从被褥床幔到宴席席位,无微不至,眼底的光芒,是母亲对孩子最深沉的疼爱,是看着孩子长大成人的欣慰与期盼。
而朱槿跟在母亲身后,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中满是暖意,这一刻,他不再是手握权势的亲王,只是一个被母亲疼爱的孩子,静静感受着这份独属于他的温柔与牵挂。
深夜,金陵城的喧嚣早已褪去,连王府里的灯火也渐渐熄灭,只剩花园深处留着一盏微弱的宫灯,映着满地清辉。朱槿斜躺在铺着软垫的躺椅上,身姿慵懒,怀中抱着小猫小日,小家伙蜷缩成一团,绒毛柔软,呼吸均匀,正安稳地在他怀中熟睡,温热的小身子贴着他的衣襟,添了几分暖意。
晚风轻拂,带着秋夜的微凉,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朱槿抬眼望着天上的漫天繁星,星光璀璨,洒在他的脸上,映出眼底复杂的情愫——他算是两世为人了,前世在现代庸庸碌碌,今生在大明成为亲王,而这,竟是他两世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婚。
纵然如今他身居亲王之位,手握权势,心性也早已在朝堂与军营的历练中变得沉稳内敛,可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婚礼,心中依旧激动不已,那份藏在心底的雀跃,像个初涉情愫的少年,难以掩饰。
望着漫天繁星,思绪不由得飘回了穿越前的日子。那些遥远而细碎的记忆,如同散落的星光,一点点在脑海中浮现。他想起,自己在各个年龄段,也曾有过心动,有过相伴的姑娘,那些青涩的欢喜、炙热的陪伴,还有无奈的别离,都曾是他前世最真切的温暖。
他想起十七岁那年,和她一起在校园的梧桐树下并肩漫步,她笑着递给他一颗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发梢,温柔得不像话;
想起无数个下晚自习的夜晚,他牵着她的手,沿着昏黄的路灯慢慢走,絮絮叨叨说着无关紧要的废话,送到她家楼下,看着她上楼、点亮窗边的灯,才舍得转身离开;
更想起一个盛夏的雨夜,两人只带了一把伞,他便把伞大半都倾向她的那边,将她紧紧护在怀中,自己的半边肩膀被雨水淋得透彻,风裹挟着雨丝打在脸上,却一点也不觉得凉,只记得她抬头看他时,眼里的光比路灯还要温柔。
想起十九岁那年,步入大学的青涩时光,他和她在社团招新会上相遇,她抱着一摞宣传单,眉眼弯弯地问他要不要加入。那些日子,他们一起泡在图书馆里,他帮她占座,她帮他整理笔记,累了就靠在对方肩头小憩;周末一起去逛小吃街,她咬一口糖葫芦递到他嘴边,他笑着帮她擦去嘴角的糖渣;晚自习结束后,两人绕着校园的人工湖散步,聊理想、聊未来,月光洒在湖面上,映着两人并肩的身影,连晚风都带着青涩的甜意,那时的他们,以为只要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想起二十出头,刚步入社会,褪去校园的青涩,带着一身懵懂与闯劲,和她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那间屋子狭小逼仄,摆下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个小小的灶台,便所剩无几,墙壁有些斑驳,冬天漏风、夏天闷热,可因为有她在,连清贫的日子都透着暖意。
傍晚下班,两人挤在小小的灶台前,她择菜、他炒菜,油星溅在身上也不觉得烦,一碗简单的青菜豆腐、一盘番茄炒蛋,就着两碗白米饭,两人吃得津津有味,絮絮叨叨说着白天工作上的趣事与委屈,哪怕偶尔拌嘴,转头也会笑着给对方夹一筷子菜。
深夜加班归来,无论多晚,桌上总会留着一盏暖灯、一碗热粥,她陪着他一起熬夜改方案、赶报表,困了就靠在他肩头打个盹,他轻轻握着她的手,看着身边的她,哪怕日子清贫,哪怕前路未知,也总觉得未来充满希望,仿佛只要两人并肩,就没有攒不够的钱,没有过不好的日子。
想起后来,那个陪他走过人生低谷的姑娘。那时他创业失败,欠了一笔外债,工作处处碰壁,整日萎靡不振,甚至一度想过放弃,是她始终陪在他身边,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丝退缩。
她省吃俭用,把省下的钱帮他还债,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可口的饭菜,陪着他在深夜复盘失败的原因,一遍遍地鼓励他:“没关系,从头再来,我一直陪着你”。那些难捱的日子里,是她的陪伴与鼓励,像一束光,照亮了他灰暗的世界。他们曾在出租屋的阳台上,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一起规划过未来——说等还清外债,就攒钱买一套小小的房子,不大,却要温馨;说等日子稳定了,就领证结婚,不用盛大的婚礼,只要彼此相守;
说等以后有空了,就一起去看遍世间风景,去看海边的日出,去看山间的晚霞,去那些他们曾经只敢在梦里提及的地方,把每一份欢喜都与彼此分享。那时的誓言,真挚又热烈,以为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能实现所有的期许。
可终究,因为年少轻狂的不懂珍惜,因为现实的种种阻隔,因为生活的琐碎与无奈,那些感情都没能走到最后,他也始终没能踏入婚姻的殿堂。这是他前世最大的遗憾之一,也是为何如今即将大婚,他心中既有激动,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更让他心底泛起酸涩的是,他当年是毫无预兆地穿越而来,没有告别,没有解释,就那样突然从她们的世界里消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他忍不住暗自思忖:那些曾经陪伴过他的姑娘,如今还好吗?她们会不会偶尔想起,曾经有一个他,出现在她们的人生里,陪她们走过一段难忘的时光?
她们会不会在某个深夜,也像他这样,望着满天繁星,突然想起他,想起那些一起哭过、笑过、闹过的日子?会不会疑惑,他当年为何突然消失,是否遭遇了什么意外?又或者,随着时光流逝,他早已被她们遗忘,成为了她们人生中一个模糊而遥远的过客?
指尖轻轻抚摸着怀中熟睡的小日,朱槿轻轻叹了口气。那些前世的遗憾与牵挂,终究是回不去了,穿越而来,他拥有了新的身份、新的生活,也即将拥有新的家庭。只是,那些曾经的温暖与遗憾,那些出现在他生命里的姑娘,会一直藏在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成为他两世为人中,一段不可磨灭的回忆。
星光依旧璀璨,晚风依旧轻柔,怀中的小猫睡得愈发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