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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未褪,文华殿的烛火却彻夜通明。在朱元璋的亲自主持下,一众朝臣连夜议事,反复斟酌修改,一套详尽严苛的内阁章程,终是尘埃落定。
章程明确定规:内阁设于文渊阁,不另立衙门,不铸官印,不设专属官署,亦不隶属于六部任何一府;内阁绝非宰相衙门,更非决策机构,仅为皇帝的辅弼之臣、文书票拟之官、机务顾问之职,说白了,便是皇帝身边最亲近的“高级秘书团”。章程之中,更用铁律划定边界:内阁不得干预皇权,不得专断朝政,不得结党营私,不得私受六部官员请示。朱元璋亲笔在章程末尾添了一句狠话,笔锋凌厉,字字透着帝王威严:“内阁之设,乃分朕劳,非分朕权。敢有借内阁行宰相之事者,凌迟处死,夷三族。”
关于内阁人员配置,章程也说得清清楚楚:定员五人,设首辅一人、次辅一人、阁臣三人;品级刻意压得极低,首辅仅为正五品,其余阁臣要么从五品,要么正六品。这般设置,深意尽显——官小则权轻,阁臣的一切实权皆由皇帝赋予,皇帝可随时将其罢免,断无其坐大专权的可能,完美契合朱元璋集权防臣的心思。
入阁资格更是严苛:必须由皇帝亲自简选,任何人不得举荐,亦不得廷推;阁臣需不掌兵权、不领六部实职,且不得结党,尤其不得依附淮西集团;优先选用两类人,一是饱学儒臣、忠直无党之谋士,二是亲信勋臣中无野心、懂分寸者。
至于内阁职权,也划定得明明白白,核心只有三件事:其一为票拟,各地奏折需先送内阁,阁臣共同拟写处理意见,贴于奏折封面,最终裁决权仍全归皇帝,且票拟不得擅自决断军国大事、刑罚与人事任免;其二为顾问备询,皇帝有政务疑难,可召内阁议事,阁臣只许建言献策,不许与皇帝争执,更不许私下泄露议事内容;其三为整理文书、校勘典章,负责整理奏折、编类政务、修订律令,同时协助太子学习政务。而那些真正的实权——发令权、人事任免权、司法权、军权、指挥六部之权,内阁则一概没有,半分触碰不得。
章程中还列了诸多严禁事项,条条都是朱元璋的底线:严禁阁臣互相结党、互通声气;严禁与六部官员私相往来;严禁接受地方官员拜见、收受礼品;严禁干预藩王、军务与锦衣卫事务;严禁替人说情、封驳圣旨;更有一条连坐之规——一人犯错,全阁连坐。
朱元璋还嫌不够,又加了一句补充:“内阁但有一人弄权,五人俱斩,家眷流放。”
章程既定,可内阁的五名人选,却迟迟没有敲定。朱元璋虽有腹案,却仍在反复权衡,毕竟这五人是要替他分担政务、近身辅弼的人,容不得半分差错。
与此同时,朱槿那边也有了“喜讯”——他竟真的“寻到”了医治朱标的所有稀缺药材,还特意当着马皇后与朱元璋的面,解释了先前那句晦涩的药引口诀:“夏枯即为九重楼,掘地三尺寒蝉现,除夕子时雪,落地已隔年”,将每一味药引的由来、寻觅之法说得头头是道,滴水不漏。
马皇后听闻朱标有救,欣喜不已,连日来的愁云一扫而空。对于朱槿这段时间频频出宫的举动,她也全然理解为是为了给朱标寻访药材,心疼得不行,日日叮嘱他注意身体,切勿太过劳累。
唯有知晓内情的朱元璋,看着朱槿那副“劳心劳力”的模样,心里满是腹诽,脸上自始至终没给过朱槿好脸色,动辄便冷言冷语几句。
可他这话里话外的不满,落在马皇后眼里,反倒成了他不近人情、不体谅朱槿的辛苦,为此,马皇后还特意教训了他一顿,让他多顾念朱槿的一片孝心。
朱元璋有苦说不出,压根不敢明说朱标的重病本就是朱槿与朱标联手演的戏——若是让自家妹子知道,自己最疼爱的两个孩子合起伙来骗她,以她的性子,定然会气出好歹,到时候得不偿失。
直到朱标的“病情”渐渐稳定,气色也日渐好转,朱槿知道,这出戏也该落幕了。他趁机向朱元璋与马皇后请辞,带着王敏敏离开了皇宫,返回了自己的王府。
对于朱槿的离去,朱元璋心里是巴不得这个兔崽子快点走——这段时间被朱槿与朱标联手算计,他心里多少有些别扭,更怕朱槿再想出什么幺蛾子,继续算计自己,走了倒也清净。
可马皇后却截然不同,看着朱槿一脸“疲惫”的模样,满心都是心疼,拉着王敏敏的手反复叮嘱,让她回去后好好照顾朱槿,让他安心休养。
如今最舍不得朱槿的,莫过于太医院的那些太医们。
朱槿这段时间在东宫,闲暇时便给太医院的太医们讲解医术,传授他们新的诊疗之法与药理知识,那些新奇的理念、精准的诊断技巧,像是给这些常年囿于传统医术的太医们,开启了一扇全新的世界大门。尤其是在东宫值守、负责照料朱标的戴思恭,更是对朱槿敬佩不已,得知朱槿要走,他急得差点哭出来,拉着朱槿的衣袖,一脸幽怨地看着他,那模样,活像个被抛弃的小媳妇,可怜巴巴的,看得朱槿都有些不忍。
无奈之下,朱槿只好再三保证,日后太医院若是遇到疑难杂症,或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派人去王府找他,戴思恭这才破涕为笑,千恩万谢地送他离去。
朱槿与王敏敏一回到王府,王敏敏便瞬间没了往日的端庄,迫不及待地抛下朱槿,一路小跑着去了暖阁——她在皇宫里待了好几个月,早就想念那只名叫小日的熊猫了,恨不得立刻就抱着熊猫好好亲昵一番。
朱槿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去打扰她,径直走向了后院。此刻,后院的亭中早已有人等候,正是蒋瓛与胡惟庸。蒋瓛一身劲装,神色肃穆,静静立在一旁;胡惟庸则身着官袍,面色平静,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朱槿在皇宫待了足足几个月,期间,他一手筹划的海外贸易船队,早已再次扬帆起航,奔赴海外。这几个月里,胡惟庸曾多次派人前往皇宫,想要拜见朱槿,却都被朱槿拒之门外。
朱槿心里清楚,胡惟庸是历史上的最后一位丞相,有才却也权欲熏心,如今李善长倒台,丞相之位被废,他正是孤立无援、心思浮动之时。自己若是此刻轻易接纳他,他未必会真心臣服,唯有磨磨他的性子,挫一挫他的锐气,才能让他真正认清局势,心甘情愿地为自己所用。
见朱槿走来,胡惟庸眼中的急切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恭敬的神色,连忙快步迎了上去,甚至微微躬身,语气殷勤却不谄媚:“殿下,您可算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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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槿走到亭中坐下,抬手示意他也坐下,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胡大人,让你久等了。”
胡惟庸连忙欠身落座,姿态放得极低:“殿下言重了,能在此等候殿下,是臣的荣幸,都是应该的。”
朱槿端起桌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抬眼看向胡惟庸,开门见山:“最近朝堂上的动静,你应该都听说了吧?”
胡惟庸心中了然,连忙点头,语气恭敬:“回殿下,臣自然知晓。陛下已定下内阁章程,正要遴选阁臣,组建内阁,废除丞相之制,彻底收归相权。”他说得条理清晰,显然这段时间一直在密切关注朝堂局势,也早已看透了朱元璋的心思。
朱槿放下茶盏,眼神锐利了几分,直直看向胡惟庸:“既然你都知道,那本王便给你两个选择,你自己选。”
胡惟庸身子微微一正,神色愈发恭敬,凝神细听。
“第一个选择,”朱槿缓缓开口,语气平静,“你主动辞官,辞去朝堂一切职务,本王会给你安排别的差事,保你后半辈子安稳富贵,比在朝堂上勾心斗角自在得多。”
顿了顿,他又说出第二个选择:“第二个选择,本王可以在父皇面前进言,保你进入内阁,继续留在朝堂,虽只是五品阁臣,却也能近身参与机务,为陛下分忧。”
话音刚落,胡惟庸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起身,对着朱槿深深一揖,语气坚定:“殿下,臣选辞官。”
朱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暗暗高看了胡惟庸一眼——果然是个通透之人,没有被眼前的权位迷惑。
他心里清楚,胡惟庸此刻的处境,早已今非昔比:李善长倒台,他最大的靠山没了;丞相之位被废,他在朝堂上的根基也随之崩塌,即便有天纵奇才,没了靠山,没了权力根基,也难有出头之日。更何况,内阁本就是朱元璋为了集权设立的“秘书团”,品级低微,权力全由皇帝掌控,就算进入内阁,也不过是个仰人鼻息、事事受限的棋子,远不如跟着自己,能有更大的施展空间。
朱槿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几分:“你确定了?一旦辞官,再想回到朝堂,可就难了。”
胡惟庸再次躬身,神色无比郑重,眼底满是恳切:“臣确定。朝堂之上,丞相已废,臣再无立足之地,与其在朝堂上苟延残喘,不如一心追随殿下,为殿下效犬马之劳,只求能不负殿下信任,尽己所能,为殿下分忧。”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没有半分虚言——他早已看清,如今的朱槿,深得朱元璋与马皇后信任,又有谋略、有手段,跟着朱槿,远比留在朝堂上更有前途。
朱槿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好,既然你心意已决,那这几日便递上辞呈,办理辞官手续吧。”
见胡惟庸点头应下,朱槿继续说道:“辞官之后,蒋瓛会派人带你去交接事务。从今往后,你便负责打理本王的海外贸易事宜,目前首要的任务,便是负责南洋诸国的贸易往来,统筹协调船队调度、货物交易之事。”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另外,你去联系一下李善长,转告他,本王念及他往日功绩,不会亏待李氏族人,让他安排一些可靠的族人,进入海外贸易的队伍中,跟着你做事,也能让他们有个生计。”
胡惟庸心中一暖,没想到朱槿竟还念及李善长的旧情,更没想到朱槿会如此信任自己,将海外贸易这般重要的差事交给自己。他连忙再次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坚定:“臣遵旨,定不辱殿下所托,凡事都听殿下吩咐,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朱槿摆了摆手,语气严肃起来:“你且记住,不要认为本王给你安排的这份差事是大材小用。你要知道,本王的海外贸易船队,每次出行都配备两万多精锐士兵,还有最先进的火器,实力雄厚。但本王要你记住,船队的目的是通商、是布局,绝非打仗。”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眼神中透着几分深意:“本王希望你能发挥你在官场的本事,运用纵横之术,周旋于南洋各国之间,分化他们的内部势力,挑拨他们的矛盾,让他们相互猜忌、相互制衡。等到几年之后,大明的海军宝船正式驶向南洋,便能兵不血刃,将南洋诸国纳入大明的掌控之中。”
胡惟庸听完,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震惊——他从未想过,朱槿竟有如此长远的谋划,这份格局与野心,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原本以为,这份差事不过是打理贸易、赚取钱财,却没想到背后竟藏着如此宏大的布局。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感激,朱槿不仅给了他一条出路,更给了他一个施展才华的舞台,这份信任,让他心中满是动容。
他再次对着朱槿深深一揖,语气无比郑重:“臣谢殿下信任!殿下放心,臣定当全力以赴,不负殿下所托,定将南洋之事打理妥当,为殿下的谋划打下坚实基础,绝不辜负殿下的期望!”
朱槿看着他激动的模样,语气缓和了几分:“行了,不必多礼。日后行事,凡事谨慎,有什么需要,可直接联系沈家,他们会全力配合你。另外,本王也会给你安排影卫,负责你的安全,也能帮你处理一些隐秘之事。到时候,就看你的表现了。”
“臣定不辱命!”胡惟庸再次躬身谢恩,眼底满是坚定与感激——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将彻底改变,而他,也绝不会辜负朱槿的信任与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