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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8章 干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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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槿躬身接旨的瞬间,后背已隐隐泛起紧绷感,不是畏惧那五十鞭刑,而是被老爹朱元璋这阵仗彻底逗笑了——心里头明镜似的,这哪是单纯罚他,分明是既赏又罚,还顺带给他撑场面。

    他抬眼扫过一众勋贵,魏国公徐达、鄂国公常遇春、曹国公李文忠、宋国公冯胜、颍川侯傅友德,还有卫国公邓愈,哪一个不是洪武初年叱咤风云的主儿?随便拎一个出去,都能独当一面镇守一方。

    为了罚他五十鞭,竟把这几位大佬全请来了,说是奉旨行事,倒不如说老爹是真看得起他,既怕他受委屈,又要借这阵仗立规矩,让朝野上下都看清,皇子有功必赏,有过也绝不徇私。

    “功不掩过……”朱槿在心里默念着圣旨里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淡不可查的弧度。私携哈琳托雅入境是真,杀伐过烈也是真,但老爹给的这份“罚”,更像是做给满朝文武和北元看的姿态——既没夺他功劳,又封了宗人令这正一品的要职,五十鞭刑不过是挠痒痒,顶多疼上几日,却能堵上悠悠众口。

    徐达已吩咐侍从取来刑鞭,上等牛皮鞣制的鞭身泛着深褐色的光泽,鞭梢柔韧,虽未嵌铁刺、缠铜丝,却也足够在身上留下几道醒目的伤痕。

    庭院内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勋贵们微微抬眼,目光落在朱槿与徐达之间,没人说话,却都心照不宣——这鞭刑,更多的是上位为了给徐达消气。蒋瓛缩在人群后,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这时候被朱槿记恨上,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唯有哈琳托雅,看着那柄泛着冷光的刑鞭,心脏骤然缩紧,之前强压下的恐惧与担忧瞬间涌上心头。她虽不懂大明的赏罚规矩,却也知道鞭刑的痛楚。

    “不要!”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打破了庭院的寂静,哈琳托雅猛地从地上站起身,不顾礼制地冲了过去,在徐达扬鞭的瞬间,纵身挡在了朱槿身前。

    她身形纤细,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汉人衣裙,挡在挺拔的朱槿与威严的徐达之间,显得格外单薄。可她却挺直了脊背,双手张开,护在朱槿身前,一双眼眸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眼神坚定地望着徐达,声音带着颤抖,却字字清晰:“大人,求您手下留情!要罚就罚我,别打公子!”

    这一下变故突如其来,满院众人皆是一愣。勋贵们纷纷抬眼,眼神里带着诧异——这北元女子,竟敢当众阻拦奉旨行刑的魏国公,还敢替二皇子受罚,倒是有几分烈性。徐达手中的刑鞭停在半空,眉头微挑,看向哈琳托雅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朱槿也愣住了,随即心头一暖,又带着几分无奈。他伸手想将哈琳托雅拉到身后,语气带着几分急色:“托雅,别胡闹,这是圣命,岂能由你代罚?快让开!我不会有事的。”

    可哈琳托雅却固执地不肯动,任由朱槿拉扯,依旧挡在他身前,转头看向朱槿时,泪水终于滑落,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我不!”

    徐达看着眼前这一幕,缓缓放下手中的刑鞭,脸上的严肃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他上下打量了哈琳托雅一番,见她虽面带泪痕,却身姿挺拔,眼神里没有半分惧意,既有北元女子的刚烈,又有寻常女子的温柔,倒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你便是这兔崽子此番北行,带回的那位北元女子?”徐达开口问道,语气平和,没了之前行刑时的威严,全然是长辈对晚辈相关之人的问询口吻。

    哈琳托雅闻言,微微颔首,却依旧没有放下张开的双手,警惕地看着徐达,生怕他突然挥鞭。朱槿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拉扯她,只是轻声道:“是。她叫哈琳托雅。”他刻意淡化了两人之间的情意。

    徐达闻言,眼底的探究更深了,随即嘴角的笑意愈发浓厚,心里头渐渐打起了小算盘。他之前还一直惦记着,自家闺女徐妙云知书达理、端庄贤淑,若是能许配给二皇子朱槿,既是门当户对,也能加深徐家与皇室的联系。可朱槿这个兔崽子根本等不到自己闺女长大,后宅就已经有了牵挂,这般看来,自家妙云与他怕是真的没缘分了。

    朱槿是什么性子?杀伐果断、心思深沉,能让他这般动容,还能让这女子甘愿舍身相护,两人之间的情意定然不浅。况且这女子是北元人,若朱槿娶了她,对安抚北元残余势力、稳定北疆局势也大有裨益。与其执着于儿女婚事,倒不如顺水推舟做个人情,既卖朱槿一个好,又能借机拉拢与这位受器重皇子的关系,徐达心念电转,很快便有了主意。

    他看向哈琳托雅,语气愈发温和:“姑娘倒是烈性,也重情义。这兔崽子虽有过错,却也是为了护你,这份心意,咱看在眼里。”

    哈琳托雅闻言,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地看着徐达,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朱槿也察觉到了徐达语气中的变化,心头一动,暂时按下了拉走哈琳托雅的念头,想看看这位魏国公究竟要做什么。

    徐达不再绕弯子,神色变得郑重起来,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诚意,对着哈琳托雅朗声道:“哈琳托雅姑娘,你愿舍身护这兔崽子,足见你品性纯良。咱膝下有子有女,却唯独少了一个像你这般烈性的女儿。今日,咱便做主,想认你做干女儿,不知你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满院寂静片刻,紧接着,一旁的常遇春率先反应过来,猛地从地上站起身,指着徐达,满脸气急败坏地大声骂道:“徐达!你这老狐狸,真不讲究!”他性子本就急躁直爽,此刻眼底满是懊悔与不甘,指着徐达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恨自己没能先想到这一层。

    常遇春这一骂,满院众人才如梦初醒,纷纷看向徐达,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与戏谑。

    常遇春瞪着徐达语气里满是懊恼,“我怎么就没想到还能这么做!这姑娘是朱槿那兔崽子心尖上的人,你收她做干女儿,往后便是皇室亲眷的长辈,与二皇子的关系自然比咱们亲近十倍!徐达,你这老小子,倒是会捡现成的便宜!”他方才还在琢磨着怎么借着今日的事与朱槿拉近关系,却被徐达抢先一步占了先机,这心里头别提多憋屈了,连骂人的话都比往常更冲了几分。

    徐达闻言也不恼,反而哈哈一笑,对着常遇春拱了拱手,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兵不厌诈,各凭本事罢了。这姑娘重情重义,咱是打心底里喜欢,倒也不全是算计。”话虽如此,他眼底的光亮却明明白白地透着“占了上风”的愉悦。

    哈琳托雅彻底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徐达,满脸的难以置信,一时间竟忘了说话。她万万没想到,这位大明的魏国公,不仅没有追究她阻拦行刑的大罪,反而要认她这个北元女子做干女儿,这简直超出了她的所有预料。

    朱槿也有些意外,随即心头大喜。徐达是什么人?那是大明开国功臣之首,深受老爹朱元璋信任,手握重兵且威望极高。若是哈琳托雅成了他的干女儿,便是有了大明顶级勋贵做靠山,往后她以这身份跟着自己回应天,再也没人敢拿她北元人的身份说三道四,朝堂上的非议也能少大半。老爹那边,看在徐达的面子上,也定然会对哈琳托雅多几分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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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雅,还愣着干什么?快给义父磕头!”朱槿连忙轻声提醒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与欣喜,顺势帮她圆场。

    哈琳托雅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收回张开的双手,对着徐达盈盈一拜,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却是感动的泪水。她漂泊无依,从北元汗庭辗转流离,如今能得到魏国公这般身份尊贵的大明勋贵认作干女儿,不仅能护住自己,还能不给朱槿添麻烦,这对她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归宿。

    “女儿哈琳托雅,拜见义父!”哈琳托雅屈膝跪地,恭恭敬敬地给徐达磕了三个头,声音哽咽却带着满满的感激。

    徐达见状,哈哈大笑,连忙上前扶起哈琳托雅,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宠溺:“好孩子,快起来!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徐达的干女儿,以后你就叫徐琳雅吧!往后在大明地界上,谁敢欺负你,便是与我魏国公徐达为敌!”

    “多谢义父!”徐琳雅(哈琳托雅)起身,眼眶依旧泛红,脸上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纯净而明媚,驱散了之前所有的恐惧与不安。

    一旁的常遇春看着这一幕,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无可奈何。他走上前,对着徐达哼了一声:“你这老狐狸,倒是什么便宜都占了。罢了罢了,既然这姑娘成了你的干女儿,那往后便是自家人了,我还能说什么。”话虽带着不满,却也默认了徐琳雅的身份,毕竟是徐达先落了子,他再较劲也无用。

    其他勋贵也纷纷上前道贺,一口一个“徐国公好福气”,徐达笑着一一回应,庭院内的肃穆气氛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热闹。蒋瓛也悄悄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一幕,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这场风波总算是圆满解决了,自家二爷不仅没受重罚,他也不用再担心被迁怒了。

    徐达安抚好徐琳雅,转头看向朱槿,语气恢复了几分郑重:“兔崽子,如今琳雅已是我徐家的人,这鞭刑……”他虽有意从轻发落,却也不能违逆圣命,只能看向朱槿,想听听他的想法。

    朱槿笑了笑,语气坦然:“徐大帅不必为难,圣命难违,该受的罚,我自然要受。只是还请徐大帅手下留情,莫要耽误了回应天赴任的时辰。”

    徐达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咱自有分寸。”他转头对着侍从示意,“行刑吧,力道轻点,只留痕迹便可,莫伤了殿下根本。”

    侍从再次举起刑鞭,这一次,徐琳雅没有再阻拦,只是紧紧攥着朱槿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担忧,却也知道,这是朱槿必须承受的惩戒。朱槿感受到她的紧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挺直脊背,坦然承受即将到来的鞭刑。

    “啪!”鞭声清脆,落在朱槿的后背,虽力道不大,却也瞬间留下一道红痕。朱槿眉头微蹙,却一声未吭,身姿依旧挺拔,没有半分退缩。徐琳雅看着,泪水再次涌了上来,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打扰,只悄悄将朱槿的衣角攥得更紧了些。

    五十鞭刑很快便结束了,朱槿的后背早已布满了交错的红痕,玄色锦袍被血水浸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略显苍白,却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没有丝毫晃动。

    徐达点了点头,示意侍从退下,随即对着身后的军医吩咐:“快带殿下回房疗伤,取最好的金疮药来,务必让殿下早日痊愈,不可耽误了回应天的行程。”

    “是!”军医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朱槿。徐琳雅连忙上前,扶住朱槿的另一侧,眼神里满是心疼,轻声道:“公子,你怎么样?疼不疼?”

    朱槿对着她笑了笑,语气温和:“不碍事,一点小伤,过几日便好了。”他转头看向徐达及众勋贵,微微躬身,“多谢各位叔伯今日手下留情,朱槿痊愈后,便即刻启程回应天。”

    徐达摆了摆手:“兔崽子,怎么还这么客气了,这都是分内之事。你安心养伤,一应事宜有我们在,定然不会出岔子。琳雅,你且陪着殿下回房疗伤,好好照料他。”

    “是,义父。”徐琳雅点了点头,搀扶着朱槿,慢慢朝着内院走去。阳光透过庭院的枝叶洒下,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虽带着几分狼狈,却满是温情。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常遇春再次对着徐达哼了一声,语气里依旧带着几分不甘:“你这老狐狸,倒是捡了个好干女儿。”

    徐达哈哈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往后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这兔崽子是陛下器重的皇子,琳雅跟着他不会受委屈,我们徐家也能为大明再尽一份力,何乐而不为?”他这话既是说给常遇春听,也是说给其他勋贵听,隐晦地表明了徐家与二皇子的亲近立场。

    内院的房间里,军医正小心翼翼地给朱槿处理伤口,金疮药敷在伤口上,传来一阵清凉的触感,稍稍缓解了疼痛。徐琳雅守在一旁,亲手为朱槿擦拭额角的汗珠,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温柔,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疼他。

    “琳雅,委屈你了。”朱槿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歉意,“让你改了名字,还认了徐达做义父,委屈你受这般约束。”

    徐琳雅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我不委屈。能成为义父的干女儿,能名正言顺地陪在你身边,不用再担心给你添麻烦,我很开心。从今往后,我便是徐琳雅,是你的人,也是大明的人。”

    朱槿看着她纯净的笑容,心头一暖,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郑重:“琳雅,等我痊愈回应天,定不会负你。我会奏请我爹,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让你光明正大地留在我身边,再也无人敢置喙。”

    徐琳雅用力点头,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却是幸福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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