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谱瑟：送去挖矿，无期！（3k）

    

    星辉王国审判庭內。

    

    穹顶悬著冷冽晶石灯，谱瑟盘踞在高台上，龙目扫过阶下，周身戾气压得庭內的人只敢窃窃私语。

    

    塞德里克一身银白法袍立在侧旁，眉头微蹙始终盯著案上卷宗。

    

    第一件案子被押上来的，是爭执斗殴的莱维人与长耳族。

    

    莱维人壮汉肩头带伤，长耳族青年耳尖撕裂，两人跪在地上依旧互相怒视，嘴里还在低声咒骂。

    

    这是很常见的案子，两个种族的文化不同、习俗不一，住在同一个城市难免会產生一点摩擦。

    

    两人吵得愈发激烈，谱瑟手里拿著一个木锤，重重砸在审判台上。

    

    “聒噪！”

    

    “送去挖矿，无期！”

    

    阶下两人瞬间噤声，嚇得浑身发抖。

    

    塞德里克连忙上前一步：“殿下，两族住在星落城內偶有分歧，並非蓄意斗殴，若是重罚恐会加深两族隔阂，这种情况判三年就好了。”

    

    谱瑟斜睨他一眼，龙鼻里喷出热气：“隔阂敢在星辉地界动手，就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原判无期，看你求情，判挖矿五年，拖下去。”

    

    红牙骑士立刻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两人拖下去，两人连哀嚎都不敢大声，生怕被多判了几年。

    

    紧接著第二件盗窃案被呈上，是个瘦小的长耳族少年，怀里还揣著没来得及脱手的蓝宝石。

    

    谱瑟眼睛都瞪大了：“竟然敢偷东西，真是胆子不小啊！”

    

    蓝龙狠狠敲下判锤：“送去挖矿，无期，赃物永久上缴。”

    

    长耳族少年嚇得面无人色，“噗通”一声磕头：“大人饶命！我只是太冷太饿了，我再也不敢了！”

    

    塞德里克於心不忍，再度劝道：“谱瑟殿下，少年年幼，又是为生计所迫，並非惯偷，按照王庭律法，让他挖一年矿就好。”

    

    谱瑟不耐烦地摆了摆龙爪，显然是被劝得烦了，却还是鬆了口：“多加一年，判二年挖矿。”

    

    “胆敢偷懒，直接加倍。”

    

    少年虽依旧绝望，却也不敢再求，默默的被骑士拖走。

    

    第三件案子，拖上来的是一位长耳族老人，身形还有些佝僂。

    

    谱瑟再次敲下锤子：“送去挖矿，无期。”

    

    塞德里克抚了一下额头，他还没有向谱瑟呈上这位老者的罪名呢！

    

    这位是莱维族的一名长老，私自扣下了分发的过冬粮食，导致族內数十户老弱挨冻，甚至有人冻病离世。

    

    长老跪在地上，连连狡辩是粮草清点失误，绝非故意剋扣，可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

    

    塞德里克连忙按住谱瑟即將收回的龙爪，將卷宗递到他眼前急声道：“殿下，他剋扣粮草害族人挨冻致病属实，但年事已高，重罚怕是熬不过矿场的辛劳！”

    

    长老趴在地上连连磕头，花白的头髮沾满尘土，声音嘶哑：“伟大的巨龙殿下饶命！

    

    是我鬼迷心窍，我愿归还所有粮食，弥补族人啊！”

    

    谱瑟垂眸扫过卷宗上的罪状，龙目里毫无波澜：“剋扣救命粮草，视族人性命如草芥，本就该死。”

    

    “活不了多久正好，送去矿场挖一块是一块，也算给星辉发挥点余热，总比在家偷粮食害人强。”

    

    “判去挖矿，无期！！！”

    

    阶下旁听席里挤著不少莱维族人，都是长老的亲眷，见状再也按捺不住。

    

    几个青年往前跪爬两步，声音哽咽著齐声求情：“巨龙殿下！他只是一时糊涂，求您看在莱维族一心归顺星辉的份上，从轻发落吧！”

    

    话音刚落，旁听席的莱维人也跟著附和，纷纷求情。

    

    一时间审判庭里满是磕头声与哀求声，打乱了殿內的肃穆。

    

    谱瑟本就不耐，听见这一片聒噪，骤然一厉，森冷的竖瞳扫向阶下求情的人，周身暴戾气息瞬间暴涨。

    

    那双暗蓝色的龙目寒光毕露，扫过每一个求情的莱维人，被盯上的人都浑身一僵，像是被凶兽锁定。

    

    有个年轻人嚇得腿软，差点趴在地上，幸好身旁的人接住了他。

    

    方才喧闹的求情声戛然而止。

    

    谱瑟见眾人噤若寒蝉，才收回目光：“你们要是再敢废话，就是扰乱审判庭，一併拖去矿场，三年！”

    

    红牙骑士立刻上前，虎视眈眈地盯著阶下的莱维族人，將那几个带头求情的青年揪起来扔出去。

    

    眾人更是嚇得连头都不敢抬，只能眼睁睁看著长老被骑士架著，一步步拖出审判庭。

    

    红牙骑士架著佝僂的长老往外拖，嘴里还剩气若游丝的求饶，却再没人敢站出来帮腔。

    

    旁听席上的眾人垂著头，心里对这条蓝龙的敬畏又多了几分，甚至掺著几分难以言说的恐惧。

    

    谁都清楚星辉的规矩。

    

    凯伦当值审案时，凡事都讲律法章程，哪怕量刑，也会听人陈说缘由，求情的话只要在理，总能从轻几分。

    

    便是塞德里克代审，更是心善。

    

    他遇著老弱或是情有可原的案子，不用人求，都会主动酌减刑罚，只求法理之外留几分人情。

    

    可唯独撞在谱瑟手里，半点情面都讲不通。

    

    他从不管什么前因后果，也不顾什么老弱妇孺，起手就是无期挖矿。

    

    仿佛在他眼里，犯错就该受最重的罚，那些所谓的苦衷与情分，全是不值一提的噪。

    

    方才那三件案子便是明证，斗殴的两族、挨饿的少年、糊涂的长老，换做凯伦或塞德里克，最重也超不过五年。

    

    可到了谱瑟这儿，张口就是无期。

    

    凯伦自始至终立在审判庭侧角，全程静默旁观，没发一言。

    

    他看著莱维族长老被架在地上磕头求饶，看著族中子弟求情被谱瑟的戾气震得噤声，看著最终无期挖矿的判决落定。

    

    原本就没什么笑意的脸上，竟缓缓漾开更浓郁的笑，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只剩几分沉冷的森然。

    

    旁人怕谱瑟的暴戾，凯伦却清楚，这头蓝龙的严苛，恰好迎合了星辉的稳定。

    

    这个世界上，不能让所有人都当好人，总需要一个角色担当恶人的，將那些內部的蛀虫清理掉。

    

    如果是凯伦，又或者塞德里克下的判决，同为人类，难免物伤其类，觉得这样的判决过於狠心。

    

    但谱瑟不同，谱瑟不是莱维人，也不是长耳族，与莱维人基本没有利益爭端，立场处於两族之外。

    

    他的判决，不会触碰到莱维人与长耳族的敏感。

    

    只会觉得蓝龙的判决实在过重，遇到谱瑟在审判庭实在倒霉，对於谱瑟的存在更加恐惧。

    

    谱瑟喜欢他们的恐惧。

    

    他本就享受这份被敬畏包裹的恐惧，喜欢眾生在他面前瑟瑟发抖的模样。

    

    这比满室珍宝更让他心绪舒畅。

    

    这是独属於巨龙的威势，是眾生对强者最直白的臣服。

    

    那些藏在私下的窃窃私语，那些不敢宣之於口的外號，他早从红牙骑士的低语里听过了。

    

    诸如“矿场主”、“该死的奴隶主”之类，粗糲又直白，却偏偏戳中他的心意。

    

    他从不会追究这些私下的称呼，反倒暗自在心底接纳，甚至悄悄记下来，慢慢的品鑑。

    

    於他而言，这些恐惧是比財宝更实在的所有物，那些带著惧意的外號，是眾生给他的勋章。

    

    他本就不是什么宽厚的掌权者。

    

    暴戾是他的底色，威慑是他的手段，眾生的恐惧与私下的蔑称，不过是他掌控星辉的附赠品。

    

    那些流转在星落城街巷里、带著惧意的外號，会隨著这份威慑，深深扎在各族心底。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谱瑟感觉自己正在成为一条伟大的恶龙。

    

    凯伦敛去面上笑意，不疾不徐地从审判庭离开。

    

    廊外的晨风卷吹进审判庭，吹散了庭內残留的暴戾气息，也让他周身沉凝的气场鬆快了些许。

    

    他稳步踏出审判庭的大门，將谱瑟的威压、眾人的惶恐尽数隔绝在门內。

    

    此时，一条两米多长的小金龙正蜷在门侧的廊柱旁。

    

    见他出来立刻支起身体，正是一路跟著凯伦的格林。

    

    她收敛了往日的执拗吵闹，只安安静静跟在凯伦身后，步子迈得不快不慢，恰好与他保持两步的距离。

    

    凯伦脚步没停，只当这是少年金龙的执拗，压根没放在心上。

    

    格林伤心极了。

    

    凯伦也没想到，格林跟在他身后，这一跟就是整整一个月，一跟就跟到了现在。

    

    凯伦去处理流民安置，旁观法庭，格林就缩在他身后，不吵不闹，只安安静静盯著他。

    

    没人胆敢驱赶她，等凯伦出来，她立刻振翅跟上，声音轻轻软软的，带著小心翼翼的劝解：“凯伦，流民安置你做得很好，可加布丽埃拉是无辜的，她不会害星辉的子民，你放了她好不好”

    

    凯伦要么充耳不闻，对于格林的请求完全置之不理，要么冷声道：“格林殿下，请回吧。”

    

    凯伦敛去面上不耐，还想说什么，却被身后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一名红牙骑士步伐沉稳地快步追来，单膝跪在凯伦面前，语气恭敬却带著几分凝重。

    

    “凯伦大人，城外驶来一队华贵马车，旗號上绣著圣辉帝国的金辉十字纹，自称是圣辉帝国的使团。”

    

    “现已抵达新建的红果庭，隨行人数约莫二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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