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漫漫长夜
解剖室的灯光惨白。
空气中瀰漫著福马林那股特殊的冷香。
杜威站在那个半旧的铁皮储物柜前。
这就是卡莉法指认的地方。
那个装有阿斯莫德关键道具的柜子。
看起来平平无奇。
甚至柜门的把手上还掉了一块漆，露出里面生锈的铁皮。
“就是这个”
杜威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像只受惊鵪鶉一样的卡莉法。
女吸血鬼法医点了点头，身子紧贴著门框，似乎隨时准备夺路而逃：“没错，就是它。”
“我试过很多次，撬锁、用酸液腐蚀、甚至动用了————呃，一点点家族的血魔法。”
“打不开。”
“它就像是长在墙里一样。”
杜威转过头，视线落在柜门把手上。
【力量：20】
常人两倍的力量瞬间爆发。
他的右手如铁钳般扣住把手，手臂肌肉瞬间绷紧，西装下的线条若隱若现。
发力。
“吱——嘎一”
並没有预想中金属扭曲的声音。
也没有锁芯崩断的脆响。
那个看起来摇摇欲坠的铁皮柜子，纹丝不动。
甚至连那层浮锈都没有掉下来。
杜威眉头微皱。
他不信邪。
再次发力。
这一次，他甚至用上了腰腹的力量，脚下的地砖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裂开了几道细纹。
依然不动。
这就很有意思了。
以他现在的力量，別说是个铁皮柜子，就是一辆坦克的舱门也能硬生生扯下来。
这绝不是物理层面的锁。
“別费劲了，实习生。”
脑海中，洛基那欠揍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带著几分幸灾乐祸：“这是神力”。”
“虽然很微弱，甚至带著股令人作呕的硫磺味，但確实是规则层面的封锁。”
“阿斯莫德那个老色鬼，虽然脑子里只有黄色废料，但在保护自己的財宝这方面，倒是从不含糊。”
杜威鬆开手，拍了拍掌心的灰尘。
“你能打开吗”
他在脑海中问道。
“废话，我是谁我是恶作剧之神，解谜和开锁是我的老本行。”
洛基哼了一声：“但是，我现在很虚弱。”
“我的神力都被那个该死的米迦勒封印了。”
“想要解开这个柜子上的规则，我需要时间。”
“得慢慢磨，一点点解析它的频率，然后像个幽灵一样钻进去。”
杜威眯起眼睛：“需要多久”
“如果是以前，这就个响指的事儿。”
“现在嘛————至少需要三天。而且我必须时刻待在这个柜子附近，保持连接。”
三天。
杜威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那个剥皮案的庭审明天开始，就在洛杉磯法院，离这里不算远。
三天时间，不算长。
关键是，这个东西不能离人。
万一被阿斯莫德的信徒提前取走，或者被学校里的清洁工当垃圾扔了，那就麻烦了。
“行。”
杜威做出了决定。
他转过身，看向门口探头探脑的卡莉法。
“看来，我得在这里住几天了。”
卡莉法瞪大了那双迷人的眼睛。
她原本以为杜威拿了东西就会走。
毕竟这傢伙刚才又是掏枪又是拿万魂幡的，嚇得她心臟（如果不跳也算的话）都要停了。
结果他说什么
住几天
“住————住哪”
卡莉法结结巴巴地问道。
“这儿。”
杜威指了指脚下的地砖，又指了指旁边那张看起来还算舒適的办公椅：“你的办公室。”
“不可能！”
卡莉法下意识地反驳，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这是我的私人领地！是我的实验室！”
“我晚上还要做实验，还要写报告，还要————”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杜威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了那个黑色的小幡。
【万魂幡】
杜威的手指轻轻摩挲著幡面，脸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微笑：“还要什么”
“还要进去和我的小朋友们聊聊天吗”
卡莉法的声音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她死死盯著那个黑幡，眼里的恐惧根本藏不住。
作为灵觉敏锐的吸血鬼，她能听到幡里那些灵魂的惨叫。
太可怕了。
这个男人简直比魔鬼还可怕。
“没————没有什么。”
卡莉法瞬间滑跪，態度转变之快令人咋舌：“既然您喜欢这里，那是这间办公室的荣幸。”
“那个————椅子有点硬，要不我去给您拿个靠垫”
杜威收起万魂幡，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用那么麻烦。”
他走到办公桌前，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双腿交叠翘在桌面上，那双昂贵的皮鞋正对著卡莉法的方向。
“你去忙你的。”
“就当我不存在。”
当我不存在
卡莉法看著那个霸占了自己最喜欢的椅子、浑身散发著强烈雄性荷尔蒙的男人，心里简直在咆哮。
这么大个活人，还是个这么危险的傢伙，怎么可能当不存在！
而且————
这个房间很小。
除了那个冰冷的解剖台，就只有这一张办公桌。
他坐在那儿，就把整个空间都填满了。
卡莉法磨磨蹭蹭地走进房间。
她不敢离杜威太近，只能贴著墙根走，像是一只在老虎领地里觅食的小猫。
她走到解剖台前，拿起之前扔下的手术刀，试图重新投入到对那只小白鼠的研究中。
只要专心工作。
只要专心工作就看不见他。
卡莉法在心里默念。
可是。
身后那道视线实在太灼热了。
杜威並没有閒著。
他虽然看似在闭目养神，实际上【精神：52】的感知力一直锁定著那个柜子，同时也覆盖了整个房间。
他能感觉到卡莉法身上那种特殊的生物磁场。
冰冷，却又带著某种诡异的活力。
特別是当她弯腰解剖的时候，那紧身皮裤勾勒出的曲线，在他脑海的感知中清晰无比。
“手抖了。
杜威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房间里如惊雷炸响。
“啊”
卡莉法手一抖，手术刀差点切到自己的手指。
她转过身，有些恼怒地看著杜威：“你能不能別突然说话！”
“很嚇人的好吗！”
杜威睁开眼，那双黑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作为一名法医，你的心理素质似乎不太合格。”
“还是说，你在想什么別的事情”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比如，是不是在想，如果不吃素的话，现在的我是不是一顿很美味的夜宵
“”
卡莉法愣住了。
隨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一直红到了耳根。
被戳穿了。
虽然她坚持素食主义，坚持不伤害人类。
但是。
吸血鬼的本能是无法完全压制的。
特別是杜威。
这个男人的血气太旺盛了。
【体质：20】
在吸血鬼的感官里，杜威就像是一个行走的、散发著极致诱人香气的极品血袋。
那种味道，比她在停尸房里偷喝的那些过期冷冻血，要鲜美一万倍。
刚才离得近的时候，她甚至能听到他血管里血液奔流的声音。
“咚、咚、咚。”
强劲有力。
充满诱惑。
“我————我没有！”
卡莉法矢口否认，眼神飘忽：“我是有原则的血族！我才不稀罕你的臭血！”
“而且————”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而且你要是变成了乾尸，就不好看了。”
这句嘀咕声音极小。
但杜威听见了。
他挑了挑眉，站起身。
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杜威迈步向她走去。
卡莉法瞬间紧张起来，背靠著解剖台，双手死死抓著边缘：“你————你又要干嘛”
“刚才不是搜过身了吗！”
杜威走到她面前，並没有像之前那样极具侵略性地压上去。
而是停在了一步之外。
一个安全，却又暖昧的距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借个火。”
他说。
卡莉法鬆了口气。
原来是借火。
“实验室禁止吸菸。”
她下意识地想要拿出教授的威严。
但在杜威那平静的注视下，这股威严瞬间烟消云散。
“好吧————只有这一次。”
卡莉法不情不愿地伸出手。
並没有打火机。
她的指尖冒出一小撮幽蓝色的火焰。
那是血族的小把戏，一种低温的磷火。
杜威低下头，凑近她的手指。
菸草被点燃。
一缕青烟升起。
杜威深吸了一口，然后对著卡莉法的脸，轻轻吐出一个烟圈。
“咳咳咳！”
卡莉法被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故意的！”
她挥舞著手驱散烟雾，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瞪著杜威，看起来不仅没有威慑力，反而更像是在撒娇。
“味道不错。”
杜威夹著烟，指了指她的手指：“这种火，比打火机好用。”
“以后你就是我的专属点火器了。”
“谁要当你的点火器啊！”
卡莉法气得直跺脚，皮裤上的金属扣环哗哗作响。
“我是教授！是法医！是尊贵的三代血族！”
“不是你的打火机！”
杜威笑了。
笑得很开心。
他发现逗弄这个傲娇的女吸血鬼，比在法庭上辩护要有意思多了。
“行了，尊贵的血族小姐。”
杜威转身走回办公桌旁，重新坐下：“別偷懒了，继续干活。”
“如果你能在那只老鼠身上找出点有用的线索，也许我会考虑奖励你一点东西。”
卡莉法的耳朵竖了起来。
“奖励什么奖励”
她有些期待，又有些警惕。
该不会是又把那个黑幡拿出来嚇人吧
杜威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那里的颈动脉正在有力地搏动。
“比如，让你尝一口”
卡莉法的眼睛瞬间直了。
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这是在引诱犯罪！
“我————我才不要！”
她猛地转过身，背对著杜威，拿起手术刀对著小白鼠就是一顿猛操作。
“我是素食主义者！我有原则！我————咕嘟。”
最后那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杜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漫漫长夜，倒也不算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