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出征

    

    此次北上御敌，关中的府兵皆积极响应。突厥南下，威胁关中，这里有他们的亲人，决不能再让敌人肆虐。

    

    许哲和李柔不厌其烦的检查著物资，直到確认完全没有疏漏，才放下心来。

    

    府兵们骑著战马，带著物资在村口集结。

    

    村里的人全部前来相送，包括没有府兵的家庭。

    

    这一次，府兵们没有上一次那般行色匆匆，而是与家人事无巨细交代清楚。

    

    送別的队伍里，还有李安静和李暉。

    

    李安静走到许青山面前，神色复杂，沉声道：“活著回来。”

    

    许青山尚未反应，许哲率先道：“呸呸呸，老言无忌，大风吹去。”

    

    今日这场景，无论丧气话，还是吉利话，都不方便说。

    

    李安静忽然来一个插旗，即便是好心，也让人觉得怪怪的。

    

    “时辰到了，出发。”许青山不舍的看向妻儿，其后调转马头，目光坚定的遥望北方。

    

    “阿爷，记得写信。”许哲在身后大声喊著，这一次承诺要写信回来，不能食言啊。

    

    许青山淡然的挥了挥手，不知道是作別，还是摆手拒绝。

    

    直到府兵们消失在视线里，人们才打算回去。府兵们走后，村里人又將冷清不少。

    

    少了这些壮劳力，真的很愁人。兵部的命令来的太快，粟米还剩一半没有播种，接下来且有的忙。

    

    更令许哲诧异的是，好几位婶子，刚刚送別的时候，全程抚摸著肚子。不用问，春耕播种成功。

    

    府兵们若是回来的迟了，恐怕见不到孩子出生。

    

    昨夜，竇玉特地去驛站住了一晚，给许青山夫妇留下足够的空间。

    

    阿娘这里能不能成，还得下个月才能知道情况。

    

    一辆马车飞快的到了驛站门前，宋婶焦急的从车上跳了下来，“人呢。”

    

    “走了。”许哲没想到，她真的错过了相送。

    

    “阿娘，阿娘。”宋家的小孩子，连忙奔到她的面前。

    

    宋婶搂著孩子，喃喃道：“没事的，你们的阿爷很快就会回来。”

    

    她本以为，这只是骗她回来的藉口，直到突厥南下的消息传的到处都是，她才急急忙忙赶了回来。

    

    “婶儿，宋火长让你將孩子照顾好。”许哲传达了宋火长的嘱咐。

    

    “谢谢大家。”宋婶对著眾人行了礼，又道：“村长，家里忙不过来，我不来驛站当厨娘了。”

    

    “可以，回去吧。”村子里接下来有得忙，只要勤快，不缺机会。

    

    宋婶还是懂礼的，没有纠缠。

    

    村里人没有回家，直接往田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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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家人也不例外，李柔、大虎和二虎负责挖垄沟，许哲、许蓉、王萱撒种子，许薇则替大家送水。

    

    意外的是，李安静和李暉来了田里。

    

    “阿姐，阿爷有事跟你商量。”李暉在涇阳县浪了几天，听到突厥的消息，马不停蹄回了驛站，赶上相送许青山。

    

    李柔埋头挖沟，只当没听见。

    

    许哲发了话：“阿舅，你们回去吧。”

    

    刚把许青山送走，大家的心情都不太好，这个时候，要是让李安静说些不合时宜的话，阿娘恐怕会炸毛。

    

    李暉觉得许哲说的有道理，“阿爷，您先回去，我跟阿姐说一说。”

    

    李安静看著熟练挖著沟的李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都是县男娘子了，还在操持这些粗活，不像话。

    

    他又看了看四下，全都是妇孺老弱。

    

    “行，你好好与她说，我去驛站等你。”李安静渡步回了驛站。

    

    在刘聪的教导下，他每日都有课业要做，做的不好，还得挨批。

    

    但好在，他的確学到了知识，离回长安復命的日子不远了。

    

    李暉来到田里，从李柔手里抢过锄头，边挖沟，边说著：“阿姐，阿爷知道错了，你可以原谅他吗”

    

    李柔看著李安静离去的背影，没有表態。

    

    “这也不能全怪阿爷，其他那几个姐姐，整日在阿爷身边乱嚼舌根，说你这不好，那不好，他能不生气吗”

    

    李暉没挖两锄头，便停下来，气喘吁吁。

    

    李柔依旧不答，冷冷看著他。

    

    李暉抹了两把额头的汗水，“当然，我以前也看不起姐夫，但我现在改了啊。”

    

    这姐夫，叫著叫著，已经十分熟练了。

    

    “直说吧。”李柔抢回锄头，鄙视的看了一眼，这人虚的啊，连她一个妇人也比不上。

    

    “你出嫁的时候，阿爷给你准备了铺子。这些年，那些人一直在討要，但阿爷都没给。你们回长安去住吧，长安比较安全。”

    

    李暉与李安静商量了，突厥没有被击退之前，在长安比较稳妥。

    

    “我哪儿也不去，就在村子里。”李柔觉得阿哲说的没错，关中统军府全都集结北上，突厥休想再来涇阳。

    

    “阿姐，我不是不信姐夫他们，咱们先避一避，以后再回来。”李暉觉得，在城里，总比在野外好。

    

    突厥多是骑兵，躲在城里安全。他从涇阳回来的时候，城里的房子都涨价了。

    

    李安静和李暉是好心，只是来得有些晚。

    

    “我们家在长安外有庄子，不必劳烦了。”当年最艰难的时候，李柔尚且不希冀李家的嫁妆，如今更是毫不动心。

    

    李暉有些急了，“长安的庄子，哪里比得上城里。”

    

    他似乎忘了，前年突厥来势汹汹，尚且没有过了渭水。頡利可汗只是在渭水北岸与李世民隔河观望，最后便桥杀马，订立盟约。

    

    “你们赶紧回长安吧，突厥要是来了，只怕走不掉。”李柔跟上大虎二虎，不再理会他。

    

    李暉表示自己並不是怂货，他跑到许哲身边套近乎，也许这小子可以改变阿姐的心意。

    

    尚未靠近，便遭到了许蓉的阻拦，她现在还是竇玉的护卫。

    

    虽然她此刻手里没有长枪，但对付这个瘦弱的阿舅，足够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打我可是犯上。”李暉有些怵她，这个侄女的长枪，打起人来，还是很痛的。

    

    “你不要再去打扰竇娘子，否则，休怪我无情。”许蓉警告著。

    

    “竇娘子是谁”李暉已经完全忘了竇娘子，在涇阳县，那么多的娘子，他哪里记得住这么多的人名，“让开，我找阿哲有正事。”

    

    李暉兜了粟种，和许哲並肩播种，二人走著走著，逐渐脱离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