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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箱子
冷红楼忽然明白李自归为什么让李曲做出那种看似毫无意义的行为了。
“其实世事无绝对，这只能作为一个参考，如果天老爷子倒地的方向与苍龙剑一致，那或许这种可能性就更高了。”
李自归口中轻声说著，身处静謐幽暗的夜色之中，他的思绪似乎也融入了晚风里。
“天老爷子身上的伤口並不算深，更算不得致命伤。他本就武功奇高，普天之下能出手伤到他之人都可以將这件事作为自己的荣耀，他的江湖地位是能与之前我们见过的寧山寺求一大师和刀圣韩登平齐的。他的前胸后背都有伤，足以说明当时他腹背受敌遭到了两面夹击，但是以他的武功是绝不会在与人打斗之中让自己处於这么危险的身位的，所以我断定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可能出现了某种他未曾想到的情况，例如中毒。”
“可是你用银针检测过了，无论是天老爷子还是他走鏢时喝的酒都没有毒，也许天总鏢头说得对，那个李曲可能有问题，搞不好他就是对方派遣进入鏢局里的內奸。”
“冷姑娘，我给你举个例子。假设有人要毒害我，你觉得对方第一个想要买通的帮手是谁”
“我你身边又没有別人了。”
“正是如此。想要在鏢局里安插眼线，刚进入鏢局里的新人只会受到与李曲相同的待遇。这种平日里都不会被人放在心上的小角色，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触天老爷子呢，恐怕他在鏢局里的活动范围都是受限的。所以就算鏢局里真有內应，这个人要么是天家人身边与其关係密切之人，要么在鏢局里具有一定地位，这样才不会被人怀疑。”
“那就是那个天泽。他和天家有亲戚关係，自然在鏢局里地位不同。如果是他来下毒的话，应该比李曲更容易些。”
“也许是天老爷子身边的侍女呢这样或许更有机会下手也不一定呢————”
李自归口中轻飘飘地说道。
他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月色明净清冷，算不上是最好的满月。
冷红楼学著他的样子抬头望向夜空中的月亮，似乎这样就能拥有跟他相同的思考能力。
“那也有可能。”
“谁下的毒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什么我没有在天老爷子的身体里找到毒素。
若是他並未中毒，以他的武功，纵然是求一大师和韩登这种级別的高手联手，固然能击败他，但是他的身体一定会遭受重创。他受伤不重，直到现在仍旧昏迷不醒一定不是因为受伤所致。”
“若是那四十万两黄金是黑焚的人劫走的，那他们为什么要焚车呢自带车辆实在是没什么必要，若是鏢车被焚毁了，他们又没有运货的车辆，那这四十万两黄金究竟如何被他们带走的呢难不成是长了翅膀飞走了”
李自归偏头看向身旁正在不断猜测的冷红楼，后者虽然自知没有他聪明，但是明显也在认真思考，看上去很想为他分忧。
“也许冷姑娘你说的没错，那四十万两黄金真的是长了翅膀飞走的————”
“世上还有这么奇妙的事情”
冷红楼看向李自归的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任谁都不会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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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李自归口中忽然冒出了两个字。
“箱子————”
“什么”
“冷姑娘，黑松林里那堆被焚烧的车辆残骸里，是否连带著装黄金的鏢箱”
“嗯，我也看到了，那里面应该有烧成木炭的箱子。”
“有意思————”
李自归唇角微掀，纵然他脸上戴著黑金面具不可察觉，但是冷红楼已经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他以往展现过无数次的胸有成竹。
“李玄鹤，你想通了”
“冷姑娘，接下来就得靠你了————”
寧静夜色之中，白石拱桥之上，李自归对著身旁的冷红楼低声耳语。
这一夜，天九彻夜难眠。
他躺下不久又坐起来，三番五次以后，天夫人索性就陪他一起说话解闷。
她娘家本是西川府有名的富商人家，家里產业囊括了西川府以及周边各地十几座绸缎庄，她与天九的相识，是在一次外出送一批名贵布料进京时。
那时她父亲请了奉天鏢局护送她和车队进京，她本不会武艺，待字闺中之时学的也是琴棋书画，按理来说对这些和自家护院差不多的大老粗们不会產生什么特別的想法，却在第一次与天九相见时便对他极有眼缘，这一趟护鏢之路也就成了情爱萌芽之路。
天夫人走到桌边，从天九身后为其披了件外衣。
“明日我遣人去我爹那里借些钱財吧，四十万两黄金不是小数目，鏢局里虽然能拿得出来，但是从此以后就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若是落得这般结果，你我以及鏢局里的一眾鏢师纵然不放在心上，爹他老人家甦醒过来以后也会感到懊悔的。”
“凝溪，不可。若是你如此行事，以后岳父大人会如何看我开鏢局本身就是保人钱財护人平安的行当，没有鏢局能一路顺风顺水从未出过岔子的。既然丟了鏢，我们奉天鏢局就一定能补上。大不了之后节约开支，遣散一些鏢师缩减规模就是了。爹他老人家没有你想得那般脆弱，若是他醒了以后得知你去娘家借了钱，那才会更加懊悔，觉得影响到我的面子了。”
“可是————”
“我是个不成才的儿子，没有文采，武功平平，能当上这天下第一鏢局的总鏢头全靠著我那个仅凭一把苍龙剑在江湖里打出一片天的老爹。就算如此，我也知道我爹很喜欢我，他从不因我在习武上不够聪慧而强求於我，也未曾想过让我將家传的《天剑》继他之后再度传出声名。我不会因为我爹失了这趟鏢导致鏢局从此走向衰败而对他心怀怨懟，我娘去世得早，只要我爹还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脑海里浮现出那道手持苍龙剑一头黑髮傲然而立的巍峨身影，天九只觉双眼发酸。
“只要我爹还在，我就好像永远都还没长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