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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酒
听李自归这么说，天九皱眉发问。
“李大夫此言何意”
李自归只是笑而不语。
不久之后，冷红楼驾著马车载著两人来到了黑松林。
押送皇槓的鏢队就是在这条路上遇袭的，附近有两名鏢师正在保护现场，这是天九当时出门之前便安排下来的，毕竟日后还得靠现场的蛛丝马跡找到那幕后真凶的身份。
见到马车停下，两人走到近前，看到掀开车帘之人是总鏢头天九，连忙拱手行礼。
“总鏢头。”
天九衝著两人点了点头，旋即和李自归一同下了马车。
即便距离当日鏢队被劫已经过去了不少时日，地面上乾涸的血跡看上去触目惊心，周围散布著许多凌乱脚印，中间还有明显的车辙痕跡。
李自归蹲下身体看了眼地面上留下的车辙痕跡，这应当便是当日天上率领一眾鏢师押送的皇槓车队留下的。
四十万两黄金不是小数目，数额极其庞大的同时鏢车亦十分沉重，想要硬碰硬在天上手中劫走载满黄金的鏢车，最后还能带走鏢车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虽然四十万两黄金不知去向，但是李自归很快就找到那些载满黄金的鏢车了。
这倒也不是因为他比別人聪明，完全是那么一大堆鏢车残骸就堆在路边，往谁都能轻易看到。
“被放火烧过。”
冷红楼轻声说道，天九点了点头。
“虽然被纵火焚烧过，但是我们奉天鏢局押鏢的鏢车是特製的，鏢局里的鏢师们已经辨认过了，这便是当日押送那批皇槓时使用的鏢车。”
“既然鏢车被焚毁了，那车上的四十万两黄金呢那么多的黄金，不靠鏢车运送根本带不走。”
“冷姑娘所言我也想过，最有可能的做法便是对方提前准备好了得手以后用来带走黄金的车辆，之后才將鏢局里的鏢车放在一起尽数焚毁的。只不过这种行为本身看上去就有些多此一举，纵然我们奉天鏢局的鏢车是特製的，比起寻常车辆也不过是用料更好而已，外表更是与寻常载物车辆一般无二。就算对方直接用我们鏢局的鏢车將黄金带走，我们也没那么好追查到对方的————”
两人说著话，隨后同时將自光转移到了李自归戴著黑金面具的脸庞上。
李自归戴著面具，没人能看到他的表情，但他没有说话，只是注视著眼前这堆经过焚烧的车辆残骸发呆。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
“天总鏢头应当已经派人沿路探查过了吧，是否有贼人將黄金拉走的痕跡。”
“嗯，但是没有任何发现。我料想这伙贼人应当十分狡猾，沿路派人將所有车痕全部清理掉了————”
天九正说著话，就看到李自归已经闭上了双眼。
他不明所以，转头看向身旁的冷红楼，后者衝著他轻轻摇了摇头，他也就很识趣地没有再继续出声。
李自归在脑海中展开了想像，凭藉他对天上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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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天九所言，天上江湖大半生，靠著手中一把苍龙剑无数次从险境中杀出重围，奉天鏢局的名声才得以响彻江湖。
可以这么说，黑白两道卖的面子不是给奉天鏢局的，都是给天上的。
以前尚且年少的李自归和天上煮酒论剑之时便听其讲述过不少走鏢经歷，天上此人虽然性情豁达不拘一格，但是在走鏢这件事上思绪通透小心谨慎，想要跟他耍阴招本身就是很困难的，因为他见识过的阴招肯定比任何人都多。
“我不跟你小子吹牛，当年我往鏢箱上一躺，管他是哪里来的妖魔鬼怪，都得给我绕路走。小酒一喝走南闯北，別提多自在了。哎，你小子可別误会，这酒可不是你想的那种酒，喝酒误事是走鏢大忌，我喝的酒是鏢局里用许多种名贵药材放在一起酿的药酒，喝了以后有提神醒脑的作用，你等著，我去拿给你尝尝————”
李自归想起自己喝过天上隨身携带的药酒，味酸发苦，让他只喝了一口就觉得想吐。
药酒————
李自归睁开双眼，偏头看向安静等待的天九。
“天老爷子走鏢时隨身携带的药酒呢，检查过吗”
“没————酒葫芦就拴在我爹腰上，现在应该在鏢局里————”
“回去吧，验验酒葫芦里有没有毒。”
李自归说完转身朝著马车的方向走去，天九茫然望著李自归离去的方向，心中却隱约感到有些不安。
如果在天上走鏢必备的药酒中查出有毒，那也就说明鏢局里有內奸，这种事放在任何一个江湖中的门派组织里都是重大隱患。
等冷红楼再度驾著马车载著两人回到奉天鏢局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天九让李曲將天上装药酒的酒葫芦拿过来，几人在正厅中等候之时，这位奉天鏢局总鏢头的心情无比沉重。
李曲是个刚入行不久的年轻鏢师，正是他在黑松林发现了受伤的天上，即便从未见过遍地死人，他还是在惊魂未定的状態下从一堆尸体中將天上带了回来。
天九知道李玄鹤医术精湛，若是在那药酒之中查出有毒，应当便能顺著它找到天上身体异样的来源，如此一来天上既能平安无事，他还能揪出鏢局里的內奸，可谓一举两得。
李曲还没回来，天夫人却带著天机出现在了门外。
“饭菜备好了，你无心吃不打紧，总不能让李大夫和冷姑娘饿著肚子。”
天夫人明显是怕天九怠慢了二人，天上既然在还有意识的最后一刻点名要天九寻来李玄鹤，就说明其將自己的性命尽数交託在了李玄鹤的手上。
如今西川府周边的许多名医都诊断不出天上为何昏迷不醒，眼前的李玄鹤便成为了整个奉天鏢局的指望。
“確实是我失礼了————二位，先吃晚饭吧，连日来舟车劳顿，你们也没怎么吃好。家父的酒葫芦中是否有毒，待得饭后再验也不迟————”
天九自然掛念天上安危无心吃饭，但他也是明事理的人，不可能让李自归和冷红楼饿著肚子帮忙办事。
李自归只说了两个字。
“不急。”
他惦念天上安危的心情，无人可以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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