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姜婆
王萧望著天边那抹龙形轨跡,內心震撼。
他也並非首次见识强者,但如此天地异象,仍是超出了他此前的想像。
很快,那龙影掠空而过,王萧清晰地看到,傲立龙影之上的身影。
以及身后的凌空海。
“莫非是天武大帝”王萧念叨著,“这就是超越大宗师的力量么——”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骨骼发出细微的声响。
忽的,那天武大帝微微睁眼,瞥向他这边。
王萧就这么与其对视了一眼。
一股锐意似乎要透囊而出。
差距,太大了。
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他收回目光,对身旁目露惊疑的夏侯朔低声说道。
“继续练阵!”
数日后,神阳宗上下才得知。
一个与他们爭斗如此之久的宗门,竟就在一日之间彻底消失。
一时间,举宗上下欢庆。
半月后,圣旨抵达云州,传遍全境。
齐王独孤英伏诛,其镇守的“关武长城”北段及云州数关防务,亟待填补。
天武大帝旨意明確。
【晋镇北侯凌空海为镇北將军,总揽云州全境军政及天武长城北线防务。
爵位擢升为镇国公,世袭罔替,加赐丹书铁券。】
此旨一下,云州震动。
神阳宗作为云州大宗,自然要隆重道贺。
王萧受封正卿所託,以三长老身份,带著寧芸及几名得力弟子,备上厚礼。
前往更名的镇国公府。
如今的护卫,见了王萧甚至会主动行礼。
前来引路的凌秋婉眉头紧锁,看到王萧牵著寧芸的手,先是一怔。
隨即低声对王萧道,“王长老见谅,王兄他——他病了。”
“病了”王萧脚步一顿。
武道强者锻体洗脏,正常来说基本不会生病。
凌空海再怎么也是凝丹武者,等閒伤病怎会袭身
“就在数日前,王兄从帝京返回后,便突感不適。
说是劳心过度,邪风入体,开了方子让静养。”
王萧心中疑竇丛生。
他被引入內室。
凌空海半靠在床榻上,身上盖著锦被。
此刻嘴唇有些於裂,眉宇间隱现疲惫。
但他在看到王萧时,仍然振起精神。
“王长老来了————咳咳,”凌空海示意他坐下,“劳烦你跑一趟,宗门事务可还顺遂”
“一切都好,將军不必掛心。”
王萧在床榻旁的绣墩上坐下,仔细看了看他的气色,“將军这病,来得蹊蹺”
。
凌空海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陛下御驾亲征,大帝龙气煌煌,我修为低微,受些波及也是自然。”
王萧心中凛然。
凌空海当时隨行在侧,受些影响乃至暗伤,並非不可能。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轻微却稳健的脚步声。
一名穿著粗布灰衣、头髮花白的老嫗,端著一碗热气氤盒的药汤走了进来。
她身形有些佝僂,脸上布满皱纹,看上去与寻常府中老僕无异。
但步伐沉稳,眼神格外清明,並无寻常老人的浑浊。
“王爷,该用药了。”老嫗声音沙哑,却奇异平和。
凌空海对王萧介绍道,“这是府上的姜婆婆,在府上待的年头,比我岁数还长,医术颇为精到。
尤其擅长调养內虚之症,我这次病倒,外间大夫束手,多亏婆婆用心调理。”
姜婆婆將药碗放在榻边小桌上,先从怀中取出一个顏色深沉的旧布针囊。
针囊摊开,里面是数十根细如髮丝、呈淡黄润泽之色、似木非木的短针。
“老身先为將军行针,疏导一下鬱结的气脉,再服药,效果更好些。”姜婆婆声音平缓。
王萧目光微凝,落在那些细针和姜婆婆的手指上。
只见姜婆婆枯瘦的手指拈起一根细针,手腕轻转,针尖便已悄无声息地刺入凌空海左手腕间一处穴位。
就在针尖破皮的剎那,王萧凭藉强大的神魂,捕捉到了一缕极其细微的气。
顺著那非金非木的针体,柔和地渡入了凌空海的经脉之中。
那绝非罡气。
隨著姜婆婆手指捻动针尾,那缕温和的气如同活水,开始在凌空海淤塞滯涩的经络中徐徐游走。
王萧能清晰地感知到,凌空海体內几处气血节点,开始缓缓鬆动、流通。
凌空海原本紧皱的眉头也稍稍舒展。
“好精妙的针法。”王萧忍不住低声讚嘆。
姜婆婆闻言,抬起眼皮看了王萧一眼。
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带著一丝审视,又像是惊讶於王萧竟能看出门道。
但她並未说话,只是微微頷首,便继续专注地为凌空海施针。
默默施完针,姜婆婆便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王萧,落在了寧芸身上。
这一看,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竟骤然迸发出惊人的神采。
“小丫头,”姜婆婆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激动,“你过来。”
寧芸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看向王萧。
王萧心中念头飞转。
这姜婆婆神秘莫测,对寧芸的態度更是突兀,是福是祸难料。
但他並未感觉到恶意。
他对寧芸点了点头。
寧芸依言走到姜婆婆前。
姜婆婆竟暂时放下了手中的针,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搭在了寧芸纤细的手腕上。
隨即,她眼中光芒大盛,连呼吸都似乎急促了一分。
“天意,天意啊!”
她猛地转向凌空海,“將军,老身有个不情之请。
我想收这丫头为徒,將我毕生所学,尽数传授於她!”
此言一出,室內几人皆是一愣。
凌空海也露出惊讶之色,隨即看向王萧。
片刻后,他道,“王长老不必担心,本王以人格做担保,姜婆婆不会有二心。
不过收徒之事,关键在於二位的態度。”
王萧心念电转。
这姜婆婆的医术神妙莫测,她如此看重寧芸,显然是看出了寧芸身上的某种潜力。
这对寧芸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机缘。
只是这姜婆婆来歷太过神秘,他也不敢篤定。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寧芸,温声道,“妮子,这是你自己的事,你怎么想”
寧芸看著眼前激动难抑的老婆婆,感受到其手掌的温热,心中的忐忑渐渐平復。
她想起刚才婆婆那神乎其技、引动生机的针法。
一股前所未有的衝动和渴望在她心中升起。
她想要变强,不想永远只是站在萧哥身后,被保护著。
“我————”寧芸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
她对著姜婆婆,也对著王萧和凌空海说道,“我愿意跟婆婆学习,但需萧哥和王爷首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