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卢卡雷亚法师调查团
莱古冰川外围，沉默前行。
卢卡雷亚第三法师团已在冰川腹地跋涉十三天。
他们的任务並非漫无目的的搜索。
议会给出了明確坐標，以及一个禁忌的名字：克苏德。
“星象的偏移点就在前方，不到二十里。”
维吉尔收起黄铜星盘。
他的眼白布满血丝，这是过度维持“遥视预言”的代价。
作为团內唯一的预言系专家，他的职责是確保队伍避开亡灵潮汐的主脉。
直抵问题的核心那位被放逐的通灵大师可能藏匿的冰封堡垒。
“加快速度。”
团长塞西莉亚命令道。
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晶。
她是“符文构筑师”，袍角绣著的银线隨著魔力的轻微震盪而流淌著辉光。
“克苏德如果真在这里重建了他的工坊”，我们晚到一天，大陆南部可能就多一万亡灵。”
队伍沉默地穿过一道冰隙。
抱怨早已被极寒和焦虑冻结。
他们见过被瘟疫彻底抹去的北境村落。
见过河流中流淌的灰败腐质。
卢卡雷亚、艾雷特和利肯三国尚能凭藉天险与魔法屏障坚守。
但若源头不绝，沦陷只是时间问题。
根据维吉尔数日来拼凑的星象启示，他们终於在暴风雪来临前，抵达了目的地。
一个被永恆冰川覆盖的环形山谷。
从外部看，这里毫无异常。
“就是这里。”
维吉尔在一块背风处盘膝坐下。
双手虚按在展开的星图之上。
““星穹之眼”將为我们揭示表象之下的真实。”
“但画面维持需要时间，且无法隱匿我们的窥探。”
“所有人，戒备。”
他低声吟唱。
星图上对应的星座骤然亮起。
一片模糊的光影在他面前空气中荡漾开来，逐渐清晰。
画面中，冰层之下，是一座庞大到难以置信的黑色堡垒。
它並非砌成，更像是某种巨兽的化石腔体被改造而成。
堡垒深处，血肉与骨骼的流水线正在全速运转。
食尸鬼从灌满粘稠培养液的囊腔中滑出，被机械臂植入幽火核心。
骷髏的零件在传送带上组装，经由死亡能量法阵灌注后，眼窝燃起蓝光。
更深处，隱约可见血肉巨人的轮廓在缓慢搏动。
女妖的虚影在能量池中尖啸成型。
“冰封堡垒————传说是真的。”
一名年轻法师颤声说。
人类从未真正见过它。
只在与亡灵交战的混乱前线，听过俘虏呢喃这个带来绝望的名词。
“找到控制中枢，或者能量核心的位置。”
塞西莉亚紧盯著画面。
维吉尔额头青筋暴起。
努力將预言视角向堡垒深处推进。
就在画面即將穿透一层厚重黑曜石墙壁的瞬间一“————————”
一阵怪异、湿漉漉的喘息声，突然在他们团队內部响起。
所有人猛地回头。
声音来自队伍中部的年轻法师艾登。
他一天前在侦查时被一只潜伏的食尸鬼抓伤了手臂。
伤口已用圣光凝胶和净化符咒处理过。
此刻，他正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自己的左手。
那只手的手指正在不自然地抽搐、拉长。
指甲变得乌黑尖锐。
更可怕的是，他手臂上的伤口处，皮肉翻卷。
里面浮现出的不是血肉，而是微微蠕动的、灰白色的菌丝状物质。
正沿著血管脉络向上蔓延。
“不————净化咒文没用————”
“它在————在我体內————”
艾登的眼神充满惊恐。
但瞳孔深处，一点冰冷的幽绿火光正在悄然点燃。
“隔离他！”
塞西莉亚厉喝。
但已经晚了。
艾登的身躯猛然膨胀。
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窜动，將法师袍撑得格格作响。
他的哀嚎变成了非人的咆哮。
头部以诡异的角度歪斜。
嘴角撕裂至耳根，露出森白尖牙。
他正在被接触过的谷底亡灵能量从內部催化为新型变异体。
“他被污染”了！”
“是克苏德的法术特性！”
维吉尔中断预言，急喊道。
画面消失的最后一瞬，他似乎瞥见堡垒深处某个王座上的模糊人影。
朝“窥视”的方向投来一瞥。
艾登或者说曾经的艾登扑向了最近的同伴。
战斗瞬间爆发。
但比物理攻击更可怕的，是一种无形无质、却渗透进每一寸空气与感知的污染。
几乎在艾登异变的同时，所有法师都感到体內魔力传来一阵滯涩的噁心感。
那感觉就像是清澈的溪流被注入了粘稠的淤泥。
魔力在迴路中流动时不再顺畅如指，反而变得沉重、污浊。
每一次调动都像在推动生锈的齿轮。
一名年轻法师试图施展最简单的照明术。
指尖的光芒却骤然黯淡、闪烁不定。
最终“噗”的一声熄灭。
一股微弱的逆流反而刺痛了他的经脉。
空气中开始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
不是单纯的腐臭。
更像是古老墓穴深处混合了霉菌、冻土与某种甜腻衰败的复杂气息。
吸进肺里便沉甸甸的，带著冰彻骨髓的寒意。
更糟糕的是脑海中的侵扰。
无数破碎的画面、尖锐的情绪毫无徵兆地涌现。
是冻僵者临死前视野里最后一片灰白的天空。
是灵魂被强行剥离肉体、投入冰冷转化池时发出的无声尖叫。
是对温热鲜活生命血肉那种源自存在本能的、永无止境的饥渴。
这些不属於他们的“记忆”如同黑色的潮水。
疯狂拍打著理智的堤岸，试图將他们也拖入那绝望与疯狂的深渊。
周围的世界仿佛也在响应这种侵蚀。
原本晶莹剔透的冰雪染上了一层病態的灰败色泽。
他们法袍上精心绣制的防护纹路光泽迅速暗淡。
一些低级附魔物品的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如同腐朽般的龟裂。
“这是寂魂场”！”
“克苏德的招牌法术领域！”
塞西莉亚立刻判断出来。
她的声音因抵抗精神衝击而微微发颤。
“他在通过这个转化体远程施法！”
“维吉尔，定位源头干扰！”
“所有人，集中精神，构筑防护！”
“快！”
就在他们忙於应对內部突变和无形侵蚀时，四周的冰川本身“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