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无果与进山

    

    秀山屯三天时间过后，原本空无一人的村子倒是恢復了些许烟火气，少部分人家听说民警已经確定凶手，犹豫过后还是选择了回来。

    

    这毕竟是土生土长的家，是根，先前连夜逃走不过都是为了一家老少的安全。

    

    眼下既然说杀人的是钱二狗並且逃到山里去了，屯里还有民警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以及驻守，那还有啥好担心的。

    

    於是慢慢慢慢的，越来越多的人带著老婆孩子回到家中。

    

    虎子的老丈人也一样，在第四天的一大早不顾刘小莲劝说，叨叨著就往回赶。

    

    等他到家刚收拾完没多久，哥俩带著狗跟在派出所所长朱旺后边也从山上回到了屯里。

    

    “辛苦你俩了这三天。”

    

    抬头瞅著不远处的茫茫大山，朱旺满脸无奈。

    

    地毯式的搜寻持续了整整三天，別说人，特么连点蛛丝马跡都没能发现。

    

    这个结果別说他，就连李卫东跟虎子多多少少也有点意外。

    

    可静下心来仔细想想，似乎又能理解。

    

    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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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单啊，搁茫茫大山里头找个人出来，难度用屁股想也知道。

    

    虽然出动了十几条狗，其中还有小黑跟青狗这样的顶级头狗，但山终究还是山，广袤无垠。

    

    加上那钱二狗干不是傻子，藏身的地方势必会是精心琢磨过的，想要將他找出来谈何容易

    

    李卫东脸上沾著泥污跟雪沫子，语气里也透著几分疲惫：“没事朱所长，可惜没能帮上忙。”

    

    “说啥呢，谁都怪不了，要怪只能怪钱二狗命好。山里雪太厚，还颳风，脚印啥的没有不说，连带著气味也早就被吹散了。再者，山林太大，沟沟坎坎、山洞棚屋太多，他要是存心躲，想找到比登天还难。”

    

    虎子伸手拍了拍气喘吁吁的四条狗，骂骂咧咧道：“是真特么能藏，三天，整整三天啊，咱几乎把这片山给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见著人影，难不成他长翅膀飞了还是冻死在山里餵狼了”

    

    “不太可能，这人心狠手辣，加上也常年往山里跑不是啥新手蛋子，他既然往山里逃命，指定就是做好了各种准备，不至於活不下来。”

    

    朱旺摇头，李卫东也嗯了一声。

    

    相比於平常进山打猎，搁山里逃命显然是另外一回事，甭管是谁，都不可能虎里虎气的就往里跑。

    

    钱二狗当时不是著急忙慌，而是悄无声息杀人灭口之后不急不缓的做了万全准备，毕竟事情被发现时已经是第二天。

    

    当然，对於朱旺而言，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没法子鬆气儿。

    

    是的，钱二狗一日不找到，他就一日不能安心。

    

    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甚至还带著点精神毛病的人，谁知道他啥时候又会冒头以及第三次行凶呢

    

    “不说了，你俩回吧，如果再去镇上顺带帮我跟老秦也招呼一声，就说等这事完了之后再聚。”

    

    事情拖到现在已然变成了长期案件，既然短时间內没能找到钱二狗，那就註定了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但即便有老秦的面子在，朱旺也不能一直留著哥俩，所以今儿个一早就已经吱过声，不管结果咋样，下山之后就不用再留在秀山屯，让回家该干哈干哈去。

    

    至於他已经驻守的民警，自然还是得继续驻守以及搜寻。

    

    “好的所长，中途如果还需要我们哥俩帮忙，隨时让人搁家里去就行。”

    

    李卫东点头，视线在身边的民警上看了眼，一个个都是满脸倦容。

    

    没办法，整整三天所有人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吃的上面也是顿顿啃乾粮、

    

    喝雪水，手脚冻得通红，结果却连钱二狗的影子都没摸到。

    

    所以肉眼可见的，每个人都有些垂头丧气。

    

    稍微犹豫了会，他还是提了一嘴：“所长，我看大伙都累的慌，还是让歇口气，吃口热饭，再慢慢琢磨办法吧。”

    

    “嗯，歇是铁定要歇的，再这么折腾下去谁也撑不住。”

    

    朱旺点头，“但搜寻的事不能停，我心里总有点不踏实，眼下屯里人慢慢都回来了，要是钱二狗趁乱又半夜冒头再闹出人命，我根本没法子向上头交代。”

    

    “这个確实。”

    

    知道他说的没错，李卫东也啥好多说的，又安慰了几句后哥俩便带著狗准备往回赶。

    

    结果还没走出几步又被人搁身后喊住，“爸”

    

    虎子眼尖，瞅清楚那人之后先是楞了下，反应过来后急忙嚷嚷道：“哥，是俺老丈人！”

    

    说完就往刘老汉身边跑，边跑边问：“不是老丈人，你咋滴就回来了”

    

    “搁你那住著心里不得劲，再说了，眼下不是也没啥事了吗。”

    

    刘老汉吧嗒吧嗒抽著烟，沉声道：“民警都在，而且说那钱二狗都往山里逃命去了，咋样都不可能再回来自投罗网，那还担心个啥。”

    

    “说的没错，但你咋知道他不会回来”

    

    虎子梗著脖子：“那逼玩意已经杀红了眼，鬼知道他啥时候又犯浑半夜冒头。我哥说了，这人心里受到了创伤，逼急了眼逮著谁都不会放过，你赶紧的，跟我回去，等啥时候真把人给抓著了再说回来的事吧。”

    

    “不行，都回来了又回去干哈呀再说了，你那一大家子的也不容易...

    

    ，“啥容易不容易的啊你就跟赵守义那逼挤挤唄，等开春俺盖了新房子到时候多整个屋就没这住不下的屁事了。”

    

    “哎呀没事虎子，我.....

    

    刘老汉还想说点啥，虎子却懒得再咧咧啥，直接给推著就往外走：“走吧走吧，还说啥说呢，你是俺老丈人，你要出点啥事，让小莲咋办小莲要不开心，那俺也不开心，俺不开心，那后果可就严重了嗷。”

    

    李卫东搁边上静静的瞅著，突然笑了。

    

    该说不说，自打结婚之后，虎子確实变化老大。

    

    搁以前，除了，其他人的生死绝对不会多想那怕一秒。

    

    但现在，有了媳妇，连带著还知道关心老丈人的安危了，怪不得人说男人一旦结婚，就会长大。

    

    暮色中，三人四狗越走越远，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尽头。

    

    李卫东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他这趟一走就是四五天，即便走之前打了招呼，但也把一大家子给急的不行o

    

    特別是王桂兰，要不是李建国拦著，早上秀山屯守著去了。

    

    眼下看到他平安无恙的回来，总算是狠狠鬆了口气，嘴上嘮叨个不停的同时，眼里已经满是泪花。

    

    “没事没事妈，让你担心了。”

    

    要说这辈子李卫东最怕啥，老妈掉眼泪那绝对是一个，其次就是媳妇的眼泪。

    

    毕竟上辈子太过於混蛋，这两个女人是他最愧疚的人。

    

    “哥，你不知道，这几天妈茶不思饭不想，天天念叨著你。”

    

    李红李强也难得没有捣蛋，搁边上说个不停。

    

    最后还是一家之主李建国出面，好声好气的安慰了几句，王桂兰才总算打住眼泪，没好气的瞪了李卫东一眼后转身去了外屋地。

    

    没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桌。

    

    大儿子安然无恙的回来，她特意又加了两道菜，是李卫东最爱吃的尖椒干豆腐以及土豆燜排骨。

    

    一家人边吃边听他说这回上秀山屯的事，同样的情形还搁虎子家也在发生著。

    

    这个夜晚，对於屯里其他人家来说並没啥特別，但对於老李家以及徐秀芹跟刘小莲来说，这是个开心的晚上。

    

    因为他们心底最重要的那个人，平平安安的回来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李卫东就爬了起来，然后等吃早饭的时候提了一嘴，今儿个进山。

    

    王桂兰一听，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说才刚回来又去折腾个啥，家里肉多的根本吃不完，即便往后不去了今几个过年也有的吃。

    

    李建国跟著点头，让別急，就算要去那也再歇个一两天再说。

    

    知道是在担心他们哥俩太劳累，但也没法歇，李卫东先咕嚕嚕喝了一大口热粥，完事才摇头道：“爸妈，你们怕不是忘了宅基地的事了，我可答应过队长，一个月至少要给队里交两头野猪来著，眼下估摸著手续啥的都在办了，所以这玩意还是早点打了给送过去的好。”

    

    这话说完，两口子都有些不知道说啥好了。

    

    毕竟宅基地关係著开春盖新房，而盖新房又关係到瘪犊子玩意结婚的大事，结婚呢又关係到他俩啥时候能抱上大胖孙子....

    

    想到这，憋著的那口气也彻底泄了个乾乾净净。

    

    “行吧，那小心点，完事就赶紧麻溜的回来。”

    

    王桂兰起身去帮收拾进山要的东西，李建国没起身，搁炕上边抽菸边嘱咐道：“还是小心点，別大意。”

    

    知道啥意思，李卫东点头应下，完事牵狗出门，虎子已经搁村口等著。

    

    “哥，咱今儿个去那”

    

    “没啥头绪，隨便晃荡吧，看能不能逮著点大玩意。”

    

    李卫东抬头，呼出一口白气儿的同时视线落在前方的茫茫长白山上。

    

    距离年关越来越近，说不急那是真的，但要说真就搁家里躺著啥事不干那指定也不行。

    

    开春想要盖个大瓦房得花很多钱，靠打小玩意凑齐不现实，还是得整大傢伙。

    

    但山里野兽也不傻，越往后出来觅食的越少。

    

    大部分傢伙在囤完粮食后就会回到领地猫冬，换句话说，机会慢慢变小，他们哥俩得抓紧时间。

    

    “行，那咱还是往老林子去唄，那里头指定有。”

    

    虎子自然没意见，搓了搓手后说道：“要是能找到猪群或者熊仓子最好，爭取一次性全给打了。”

    

    “那走吧，记著，万事小心。”

    

    “知道哥，妥的。”

    

    哥俩领著四条狗进了山，冬日的山林一片萧瑟，落叶和积雪铺了厚厚的一层，脚踩上去咯吱作响。

    

    还有寒风穿过光禿禿的树枝发出呜呜声响，显得格外荒寂。

    

    小黑跟青狗走在最前面，鼻子贴著地面不停嗅闻，时不时停下脚步对著某个方向低吼两声，然后又继续往前探路。

    

    大黄和追风跟在两侧，紧紧追逐著两条头狗。

    

    两人四狗就这么在山林里转悠了大半天，到老林子的时候太阳已经快升到头顶，暖融融的阳光透过树枝缝隙洒下来，却驱不散山林里的寒意。

    

    整整一个上午，別说大傢伙，竟然连个小玩意都没碰上。

    

    “哥，啥情况特么邪门了嗷，往常进了老林子，不说大傢伙，跳猫子野鸡啥的总能遇上，今儿个见鬼拉开，咋连个影子都没瞅著

    

    李卫东正半蹲著看地上的积雪，听完摇了摇头：“下雪赶山的人多，外围早就被清关了，这里头的也没少受惊，估摸著全往更深的地方躲了。再往里头走一截吧，要是还没发现就只能回。”

    

    “啊那不是今儿个白来一趟”

    

    “没事，总比在这老林子瞎转悠到天黑迷路好，猎啥时候都能打，但小命就一条，丟了可就没了。

    

    “

    

    “行，听你的哥。”

    

    李卫东刚起身，走在最前面的小黑突然停下脚步，浑身毛髮瞬间根根倒竖不说，就连一对耳朵也死死的贴紧了脑门。

    

    同时，青狗对著前方的灌木丛发出了低沉而急促的低吼，声音里满是警惕和敌意。

    

    紧接著，青狗、大黄和追风也纷纷围了上来，一起对著那个方向狂吠，尾巴绷得笔直。

    

    “走！”

    

    不用多说啥，哥俩立马端枪跟上。

    

    越往前走，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就越浓，混杂著山林的腐叶味和积雪的寒气，刺鼻得很，让人胃里发翻。

    

    虎子忍不住捂了捂鼻子，压低声音说道：“哥，这味不对啊，不是野猪的腥气，感觉像是......像是烂肉的味道。”

    

    李卫东没吱声，但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连虎子都能闻出来不对劲，他自然不可能闻不到。

    

    眼下这股气味虽然淡，但和兽尸的腐臭味完全不一样.

    

    两人加快脚步走了大概几十米，绕过一处灌木丛之后视线豁然开朗，可眼前的一幕却让哥俩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