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殿中,十三人沉浸在炼道的修行之中。
祖巫们将各自的异象与法则缓缓融入肉身,盘玄则以浩然正气诀调和体内的功德玄黄之力,感悟着自身之道与肉身的融合。
他的修为已至大罗金仙巅峰,距离混元金仙只有一步之遥,但他并不急于突破。
武道之路,根基为重,他要将每一步都走稳,走扎实。
岁月悠悠,不知外界变迁。
这一日,盘玄正闭目凝神,忽然,整座盘古殿剧烈震颤起来。
那震颤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不是地动,不是外力冲击,而是一种来自天地本源深处的震动。
那震动之中,蕴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仿佛整个洪荒都在发生着某种根本性的变化。
盘玄猛然睁开双眼。
与此同时,十二祖巫也同时从修行中惊醒,面面相觑,眼中皆是震惊。
“这是……?”祝融瞪大眼睛,周身火焰不自觉地窜起。
帝江脸色凝重,沉声道:“天地变了。有一股新的力量,取代了原有的秩序。”
烛九阴睁开那双浑浊的老眼,时间之力疯狂涌动,试图看清发生了什么。
片刻后,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大道……隐退了。取而代之的,是天道。”
“天道?”众祖巫齐声问道。
烛九阴缓缓道:“天地间的规则变了。
以前是大道统御一切,现在大道退隐,天道出世,成为了天地间新的主宰。
这股力量……比大道更加具体,更加清晰,但也更加……严密。”
盘玄心中一震,天道现世了。
他走到盘古殿门口,仰望天空。
只见九天之上,一道紫气从东方升起,横贯天际,绵延三万里。
那紫气之中,蕴含着一种至高无上的威严与玄妙,仿佛有一位凌驾于天地之上的存在,正在向整个洪荒宣告他的降临。
紫气东来三万里。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天空中,无数金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每一片花瓣都蕴含着纯净的灵力。
大地上,金色的莲花从土中涌出,每一朵莲花都散发着玄妙的道韵。
整个洪荒,都被这异象所笼罩。
那些花瓣和莲花,并非实体,而是天地法则的具象化,是大道对那位存在的认可与庆贺。
一个声音从九天之上传来,那声音平和而深邃,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洪荒的每一个角落:
“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
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
盘古生太极,两仪四象循。
一道传三友,二教阐截分。
玄门都领袖,一气化鸿钧。”
那声音落下,整个洪荒都为之震动。
无数生灵抬头望天,眼中满是敬畏与震撼。
鸿钧成圣了。
圣人,那是洪荒从未出现过的境界。
超越混元金仙,超越一切大能,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那股从东方传来的气息,远远超出了祖巫们所能感知的极限。
帝江等人虽然已是混元金仙,但面对那股气息,依然感到了一种深深的压迫感。
那是境界上的碾压,是层次上的不可逾越。
那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对整个洪荒的宣告:
“三千年后,吾将于混沌之外,紫霄宫中开讲大道。有缘者皆可前来听道。”
声音落下,紫气缓缓消散,天花与金莲也渐渐隐去。
但那股震撼,却久久回荡在每一个生灵的心中。
盘古殿中,十三人沉默良久。
祝融第一个开口,挠着头道:“鸿钧成圣了?他要讲道?这……这动静也太大了。
圣人……那是什么境界?听起来比混元金仙还要高。”
共工沉声道:“圣人的气息确实远超混元金仙。那已经不是我辈能够揣度的层次了。”
帝江脸色凝重,缓缓道:“混元金仙之上,确实还有更高的境界。
鸿钧能成圣,说明他确实有过人之处。不过他讲他的道,与我们无关。”
后土轻声道:“他说三千年后在混沌外紫霄宫讲道,有缘者皆可前来。
诸位兄长,我们要不要去?”
此言一出,众祖巫顿时议论纷纷。
祝融第一个摇头:“去什么去?他是道门,我们是巫族,道不同不相为谋。他的道,未必适合我们。”
共工也点头道:“我也觉得不该去。鸿钧这个人,心思深沉,难以揣测。他讲道,未必安着什么好心。”
玄冥冷冷道:“不去。我们有自己的武道,何必去听他的道?”
强良、翕兹等人也纷纷摇头,表示反对。
他们本就是盘古精血所化的祖巫,天生便有傲骨,不愿去听一个外人的道。
但后土却有不同的看法。她轻声道:“诸位兄长,鸿钧既然成圣,对天道的理解定然远超我等。
去听听他的道,未必是坏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就算不修他的道,了解一下也无妨。”
帝江没有表态,而是看向盘玄:“盘玄兄弟,你怎么看?”
盘玄一直沉默着。他的目光透过盘古殿的大门,望向远方,心中却在思索。
后世的记忆中,鸿钧讲道是洪荒的一件大事。
但盘玄知道,巫族有自己的路,不需要去走别人的道。
他转过身,看向后土,声音沉稳而真挚:“后土姐姐,盘玄以为,不要去。”
后土微微一怔:“盘玄弟弟,你也不去?”
盘玄走到殿中,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每一位祖巫,缓缓道:“诸位兄长姐姐,我等巫族,走的是自己的武道之路。
这条路,是我等以功德为薪、以意志为基、以大道为鉴,亲手推演出来的。
它适合巫族的体质,适合巫族的本源,适合巫族的未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鸿钧的道,是修道者的道,是元神的道,是法则的道。
与我等的武道,截然不同。
去听他的道,不但无益,反而可能扰乱我等的道心,让我等对自己的道路产生怀疑。”
他看着后土,语气中带着恳切:“后土姐姐,你有元神在身,或许会觉得鸿钧的道与你的修行有相通之处。
但盘玄以为,正因如此,你才更不该去。
你的路,是将土之法则与元神、肉身三者合一,这是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鸿钧的道,只会让你分心,让你偏离自己的方向。”
后土沉默了。
盘玄继续道:“更何况,鸿钧讲道,设下三千年之期,在混沌之外的紫霄宫中。
他为何不在洪荒讲?为何要设期限?
这其中,未必没有筛选之意。
他想要的听众,是那些愿意追随他、愿意接受他道路的人。
我等巫族,向来独立自主,从不依附于人。
去了,便是矮人一头。”
祝融大笑道:“盘玄兄弟说得对!
咱们巫族,什么时候低过头?去听他的道,岂不是承认他的道比咱们的高?”
共工也点头:“不去。咱们自己的道还没走完,何必去听别人的?”
玄冥冷冷道:“后土,盘玄弟弟说得有理。
你的路,与兄长们不同,但也是你自己的路。不要去听别人的,免得乱了心神。”
后土看看盘玄,又看看众位兄长,良久,轻轻点头:“盘玄弟弟,诸位兄长,你们说得对。是我思虑不周。我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