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融瞪了他一眼：

    

    “你以为能一下子把我的资质提升啊？

    

    盘玄兄弟刚化形，修为才大罗金仙中期，能对我这个级别起作用，已经很了不起了！”

    

    盘玄点头道：“祝融兄说得是。

    

    天启慧光的效果，与施术者的修为和受术者的资质都有关系。

    

    祝融兄乃是父神精血所化的祖巫，资质本就是天地间最顶尖的，天启慧光能起的作用自然有限。”

    

    他顿了顿，又道：“若是给一个资质普通的生灵施展，效果便会明显得多。

    

    这就好比在一块顽石上雕刻，与在一块美玉上雕刻，同样的功夫，顽石的变化自然会更大。”

    

    众祖巫闻言，皆是点头。这个道理，他们都懂。

    

    “我来试试。”

    

    后土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柔和，但眼中却带着一丝郑重。

    

    盘玄看向后土，只见她那温和的眼眸中，似乎闪烁着某种期待。她轻声道：

    

    “我方才看你施展天启慧光，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感应……仿佛这门神通，对我有大用。

    

    这种感觉很奇妙，我也说不清楚，只是想试试。”

    

    帝江微微皱眉，看向烛九阴。

    

    烛九阴沉吟片刻，缓缓道：“后土的感知一向敏锐，她既然有这种感觉，不妨一试。”

    

    盘玄点头：“后土姐姐，你且站好。”

    

    后土走上前来，站在盘玄面前，闭上眼睛，神态安详。

    

    盘玄深吸一口气，再次调动起神魂深处的那股力量。

    

    这一次，他比方才更加郑重，因为他能感觉到，后土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与他的天启慧光产生了共鸣。

    

    他伸出手指，指尖金光凝聚，比方才更加璀璨，更加明亮。

    

    “天启慧光。”

    

    金光化作一道光柱，照在了后土的眉心之上。

    

    后土浑身一震。

    

    但与祝融不同的是，她的反应要剧烈得多。

    

    那金光涌入她眉心的瞬间，她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周身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

    

    那光芒不似她平日里的厚重沉稳，而是一种……清澈的、明亮的、仿佛新生的光芒。

    

    后土的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承受着某种痛苦，又仿佛在经历着某种蜕变。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周身的气息也开始剧烈波动，忽强忽弱，忽明忽暗。

    

    “后土！”帝江脸色一变，正要上前。

    

    烛九阴一把拉住了他，声音沙哑却坚定：“别动。她在蜕变。”

    

    帝江一怔，看向烛九阴。

    

    只见烛九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怎么了？”玄冥也察觉到了异样，冷声问道。

    

    烛九阴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后土，那双看透时间长河的眼睛，此刻仿佛凝固了一般。

    

    良久后土身上的异变终于渐渐平息。

    

    那层笼罩着她的光芒缓缓收敛，融入她的体内。

    

    她的呼吸也变得平稳，眉头舒展开来，整个人看上去……似乎有什么不同了。

    

    盘玄收回手指，此刻已经是面色苍白。

    

    这一次施展天启慧光，几乎耗尽了他的心力，比方才对祝融施展时吃力了何止十倍。

    

    但他顾不上休息，只是关切地看着后土：“后土姐姐，你……感觉如何？”

    

    后土没有回答。

    

    她依旧闭着眼睛，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她的周身，那股厚重的土之法则气息依旧浓郁，但在这股气息之中，却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

    

    一种清澈的、灵动的、仿佛新芽破土而出的东西。

    

    忽然，后土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变了。

    

    后土原本的眼眸是深褐色的，厚重如大地，温和而沉稳。

    

    但此刻，那双眼睛中却多了一丝晶莹的光芒，仿佛大地深处涌出了一汪清泉，清澈见底，灵动非凡。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我……我感觉到元神了。”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盘古殿中炸开。

    

    十二祖巫，包括正在喘息的盘玄，全部愣住了。

    

    “什么？”帝江第一个反应过来，那刚毅的面容上满是震惊，“后土，你说什么？”

    

    后土转过身，看向帝江，那双闪烁着晶莹光芒的眼眸中，此刻已是泪光盈盈。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帝江兄长，我……我感觉到元神了。

    

    我的泥丸宫中，有一团灵光在凝聚。

    

    那灵光虽然微弱，但我能感觉到它，它在成长，在壮大，在……”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让所有祖巫都难以置信的词语：“在诞生。”

    

    盘古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十二祖巫，盘古精血所化的十二尊天地霸主，此刻全部呆立当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元神。

    

    这是一个对巫族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词语。

    

    熟悉，是因为他们知道，天地间大多数生灵都有元神。

    

    那些修道之人，那些洪荒生灵，都是以元神承载修为，以元神沟通天地法则。

    

    陌生，是因为巫族没有元神。

    

    盘古父神开天辟地，身化万物。

    

    他的精血化为十二祖巫，散落在大地各处，最终在不周山地底汇聚。

    

    不周山，乃是盘古父神的脊梁所化，撑天之柱。

    

    不周山的地底，是天地间煞气最重的地方。

    

    十二祖巫在不周山地底孕育，吸收了无穷无尽的天地煞气。

    

    虽然因此获得了强大的肉身和无与伦比的战力，但也因此无法诞生元神。

    

    这是巫族最大的缺陷，也是巫族心中永远的痛。

    

    没有元神，就无法真正参悟天道，无法达到那至高无上的境界。

    

    巫族再强大，也只能在肉身一道上走到极致，永远无法触及大道的根本。

    

    可如今，后土竟然说，她诞生了元神？

    

    “这不可能！”强良第一个跳出来，那精悍的面容上满是难以置信。

    

    “我等乃父神精血所化，在不周山地底吸收煞气孕育，这是根子里的东西，岂能更改？”

    

    翕兹也摇头道：“后土，你是不是感觉错了？元神这东西，我们巫族从来就没有过，你怎会突然就有了？”

    

    奢比尸沉吟道：“或许是盘玄的天启慧光让你产生了某种错觉？

    

    毕竟这天启慧光能提升悟性，或许是让你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了，让你误以为感知到了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