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九阴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而悠远,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我信。”
众祖巫看向他。
烛九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仿佛看透了岁月的长河:
“我的时间之力,虽然看不清盘玄的未来,但我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气息启迪、开悟、升华。
这是天地间从未有过的大道之力,比我见过的任何力量都要玄妙。
盘玄说的,是真的。这门神通,或许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强大。”
后土也微微一笑,柔声道:“我也信。
从我将盘玄从不周山带回来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他不一般。
父神让他出现在我面前,让我将他带回盘古殿,这本身就是缘分。
父神不会无缘无故孕育出这样一个存在,他必有他的道理。”
帝江点头,声音沉稳如山,带着一锤定音的力量:
“盘玄是我等的兄弟,他说的,我自然信。
父神正气所化的存在,岂会说谎?
天启慧光这门神通,既然盘玄说有,那便一定有。
我等身为兄长,不该质疑,而该护持。”
祝融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嘴笑道:
“那我也信!盘玄兄弟,刚才质疑你,是哥哥不对,你别往心里去啊!
主要是你这神通实在太吓人了,我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共工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那蟒头上的阴鸷都消散了几分:
“我也信。不过盘玄兄弟,等你化形之后,可得给我照一照,让我也变聪明点,省得祝融总说我蠢。
我要是变聪明了,第一个先把他比下去。”
“你说谁蠢?”祝融怒道。
“说你呢,怎么着?”共工毫不示弱。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众祖巫却是相视一笑,盘古殿中的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玄冥那冰冷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温度:
“盘玄兄弟有此神通,实乃我巫族之幸。
不过正如帝江兄长所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天启慧光之事,除了我等之外,不可让外人知晓。否则,只怕会引来滔天大祸。”
帝江点头道:“玄冥说得极是。此事需得严格保密,不可泄露半分。
从今日起,盘玄便安心在盘古殿中修行,有我们十二人在,倒要看看谁敢来觊觎!”
祝融拍着胸脯,火焰噼啪作响,豪气干云:
“谁敢打盘玄兄弟的主意,先问问我祝融的南明离火答不答应!”
共工也道:“还有我的弱水!来一个淹一个,来两个淹一双!”
玄冥冷冷道:“再加上我的寒冰。来了就别想走。”
后土微微一笑,语气温柔却坚定:“盘玄兄弟放心,有我们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盘玄看着这些凶神恶煞却又赤诚无比的祖巫们,心中感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前世读过不少洪荒小说,知道十二祖巫虽然强大。
但因为无法诞生元神、无法参悟天道,在洪荒大能中始终处于劣势。
后来巫妖大战,十二祖巫几乎死伤殆尽,巫族也从此衰落。
他本以为,自己展现出如此逆天的天赋,这些祖巫多少会有些忌惮或嫉妒。
毕竟在这洪荒大地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事情屡见不鲜。
可没想到,他们非但没有嫉妒,反而是真心实意地为他高兴,为他考虑,为他护持。
这份赤诚,这份情谊,重于泰山。
“多谢诸位兄长姐姐。”盘玄郑重道,龙瞳中金光闪烁,那是感动,也是决心。
“盘玄定不会辜负你们的厚爱。”
帝江摆摆手,化作人形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笑意:
“都是自家兄弟,不必说这些客套话。”
他顿了顿,又道:
“盘玄兄弟如今还未化形,这九爪金龙之身虽是不凡,但终究行动不便。
我等需得想些法子,助你早日化形。
你有了道体,才能更好地修行,更好地施展那三门神通。”
后土点头道:“帝江兄长说得是。
盘玄兄弟如今只有灵智,却无道体,许多神通也无法真正施展。
我等十二人,不如轮流为他讲道,将各自对天地法则的感悟传授于他,助他参悟大道,或许能加快他化形的速度。”
“讲道?”祝融挠挠头,火焰噼啪作响,有些犯难。
“我们这些人,哪会讲什么道?我们修炼都是靠血脉本能,打架靠本能,悟道靠本能。
哪像那些修道之人,张口闭口就是什么天道至理、玄之又玄的。
让我打架行,让我讲道……这不是为难我吗?”
烛九阴淡淡道:
“不会讲也要讲。盘玄兄弟与我们不同,他有元神之资,需要参悟天地法则。
我等虽然不修道,但各自执掌一道本源法则,对天地之道的感悟,是刻在血脉里的,是父神留给我们的本能。
把这些感悟传给盘玄兄弟,对他必有帮助。”
帝江点头:
“烛九阴说得对。我们虽无元神。
但执掌法则之力,对天地之道的感悟,比那些所谓的修道之人只深不浅。
把这些感悟传给盘玄兄弟,比让他自己摸索要快得多。”
众祖巫纷纷点头。
于是,十二祖巫便商议定了,从即日起,轮流为盘玄讲道,助他参悟天地法则,早日化形。
商议完毕,帝江忽然道:“我等这般本相见人,怕是有些不妥。
盘玄兄弟日后要化形,总得习惯先天道体的模样。
不如我等也化作先天道体,也好让盘玄兄弟熟悉熟悉,日后化形也有个参照。”
祝融闻言,第一个点头:“行!反正本相道体都一样,都是我们,换副皮囊而已。”
说着,他周身火光一闪,那兽头人身、身披红鳞的恐怖本相便渐渐变化,化作一个身高丈二、赤发红须的魁梧大汉。
那大汉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如龙蛇盘踞,周身隐隐有火光流转,双目如炬,看上去豪迈不羁,气焰冲天。
共工也不甘落后,周身水汽弥漫,那蟒头人身、身披黑鳞的本相化作一个黑发黑须、面容阴鸷的大汉。
他穿着一身黑袍,周身水汽缭绕,看上去阴沉沉的,与祝融截然相反,却同样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玄冥冷哼一声,那狰狞巨兽般的本相白光一闪,化作一个面容冷艳的白衣女子。
她周身寒气森森,一头白发如霜似雪,垂至腰际,容貌虽美,却冷得像一座万年冰山,让人不敢靠近,连呼吸都仿佛要被冻结。
后土也化作人形,是一个面容端庄、气质温和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黄裙,周身气息厚重沉稳,仿佛大地一般包容万物,让人一看便心生亲近,如沐春风。